或许是受原生家庭影响,袁雨晴的家庭也没有维持太长时间,就以破裂收场。 “你母亲现在在银港市吗?” 袁万青后面三位妻子的照片,蒋平安是看过的,她们的面容都跟头婚妻子有几分相似,可以说是同样的类型。 “她去年生了一场大病,在老家去世了。” “不好意思。” “没关系,我是一个医生,知道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情。” 女人苦涩的动了动嘴角,始终没能把肌肉扬起来。 “有护工反应,你父亲每天都会在身上挂一个锦囊,里面放的不是香料,而是臭药材,这个癖好,在家也有吗?” 提供这一细节的,正是发现尸体的女护工,她照顾袁万青也有一年半了,刚开始还以为是没人给他洗澡,沤臭的,可她接手后,自问护理做的非常周到,后来才发现,臭味来源于对方脖子上挂的锦囊。 为了确认臭味的来源,她趁着袁万青不注意,还凑过去闻了闻,差点没当场被熏吐。 “这......可能的嗅觉失灵吧,他偏瘫的厉害,吃饭都没办法咀嚼。” 袁雨晴的眼神有躲闪的成分在,手也不自然的摩挲着裙摆,作为医生,她马上给予了一个官方的理由。 “真是这样吗?你确定你父亲没有嗜臭癖?” 不想跟她打太极,蒋平安直接点破。 嗜臭癖顾名思义,是一种畸形爱好,轻微的可能只是喜欢闻臭,严重一些还有无臭不欢的。 “......” 袁雨晴沉默半响,像是下定某种决心,咬着牙说:“好吧,我原本还想着家丑不可外扬,我爸爸的确是对臭味特别敏感,妈也是实在受不了才提出离婚的......” “他的情况有多严重?” “开始只是单纯的喜欢闻,接着变成了喜欢吃带酸臭味的菜,再后来家里很多东西也臭了,从一个正常人变成这样,他用了七年,我妈跟他讲过道理,带他去看过医生,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。” 最初两人分开时,她还怨恨过母亲,直到自己每时每刻被臭味包围后,她才懂得那种绝望。 索性她住校的时间更多,每次回去也只是看一眼,吃过饭就走了。 “那你父亲之后的妻子,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离的婚?” 蒋平安中间还给同事发了信息,让他们打电话给那三位女士确认一下。 “大约是吧,我曾经听到过他们在电话里吵架,那些女人骂我爸是臭虫是蛆。” 除开嗜臭这一点,袁万青她这个唯一的女孩还是很上心的,一直都是要什么有什么。 “这段时间,你父亲有跟你通过电话没有?” 回答这个问题前,袁雨晴还拿出手机看了看排班,最近一个星期,她几乎天天忙得脚不着地,根本没想起过要打电话。 “最后一次跟我爸爸打电话还是上星期二,想想我们也有小半年没见过面了。” 提气伤心事,袁雨晴鼻头一酸,眼泪再也压抑不住,大颗大颗滴在膝盖上。 “有认识的亲朋好友,最近来敬老院探望过他么?” “我不知道......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吗?拜托你了。” 袁雨晴捂着脸,一边哭一边打嗝,抬头的时候,整张脸像是被雨淋过。 怕继续下去会造成心理创伤,蒋平安礼貌的起身出去,门一关,屋里的哭声越来越大,外面站的人也跟着难受起来。 在楼梯间缓了一会儿,刚才安排下去的事已经有了回音。 警员给袁万青后来的三位前妻去过电话,只打通了两个,两人都说前夫在婚后曾经逼她们吃过奇臭无比的东西,从鲱鱼罐头到臭鸡蛋,最后是没人能接受的粪便。 这个消息传到蒋平安耳朵里,介于周天池那的前车之鉴,他马上决定去袁万青名下的俱乐部走一遭。 搭江元的车从大院出来,怕打草惊蛇,两人特意没有兴师动众。 “昨天周天池的足浴店已经刷新了我的三观,不知道今天袁万青的俱乐部会不会刷新我的下线。” 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红路灯时,江元忍不住吐槽。 “有没有去了才知道,敬老院前前后后的监控都调过了,没有发现可疑人物,凶手百分之八十是内部人。” 蒋平安难得不开车,缩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,偶尔接几句茬。 俱乐部的经营业务比较小众,多是给商务人士跟中产休闲洽谈用的,包含餐饮、棋牌、台球等等服务。 来玩的人参差不齐,连锁店的门面选址也十分隐秘。 江元去俱乐部的官网看过,很多门脸都夹在一些商住两用楼内。 “蒋队,要不咱们去西城店呗,这面积最大......” 车匀速往前开,见对方不吱声,江元猛地把头扭过去,副驾驶上,蒋平安缩着胳膊,已经睡着了。 “得,那就我决定。” 对方上回还累到旧伤复发过,也没休息几天,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。 马路上湿淋淋的,雨正在加大,怕人午觉睡的冷,江元还贴心的打开暖气。 西城店离敬老院最近,走走停停半小时不到,车就蒙头钻进黑压压的地库。 蒋平安还没有要醒的意思,江元下车抽完一根烟,才折回去叫醒他。 “蒋队,蒋大哥,醒醒,到地方了。” 对方被摇醒来后,搓了几把脸才回过神。 “走吧,几楼啊?” 迈着虚晃的步子走进电梯,直接上九楼,出来穿过一个回廊,就是正门口。 俱乐部把这层楼都租了下来,按照功能再细分为几个区域,头回进店得先得去前台领一份小手册。 册子里浓缩了俱乐部所有的品项以及服务,顾客要什么,只需要在文字后面打个勾。 江元跟蒋平安挤在一张沙发上,潦草的把手册翻了一遍,他们也不是过来玩的,随即跳过多余的步骤,直接看菜单。 “还都是套餐,看来这饭是非吃不可了。” 跟普通的餐馆不同,俱乐部的菜单上没有菜名,全被饕鬄盛宴、满汉全席等等一些虚头巴脑的成语代替。 蒋平安在双人份的数量那栏画了个勾,随即移交给服务员。 在前厅稍作休息,很快就过来另一个人,领着他们往里面的包厢去。 俱乐部的装修偏中式风,年轻人少,员工也是三十岁往上。 服务员推开一扇小门,把灯打开,礼貌道:“先生请稍等,饭菜马上就好。” 从进门到入座,店里的员工虽说脸上笑着,但细看都属于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情况,服务也是点到为止,跟外面的餐厅比起来,差一大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