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池每个月会提供两千五百块钱生活费,还完账什么都不剩,母女两就靠捡废品,做点缝补活计生存。 筒子楼采光差,水得去外面接,冬天风一吹,冷的跟冰窖一样。 母女两像两条流浪狗,在这栋摇摇欲坠的危楼里苟且偷生。 盲女人说她六十多岁,现在也没指望了,就盼着能多活几天,不然女儿没人管。 王小溪十来岁就摔傻了,因为没有及时治疗,越拖越严重,有时候屎尿还在身上。 年轻的时候也有人愿意要她,人也嫁出去过一段时间,可男方是个酒鬼,一天一小打,三天一大打,王小溪像沙包一样受着,要不是邻居发现报警,没准人就被打死了。 照盲女人的话来说,打死了倒好,省的活在这个世上遭罪。 外面的聊天声时大时小,江元蹲在门口,隔着门上的大窟窿,跟王小溪对峙。 女人留着一头脏兮兮的长发,因为没营养,被光一晃蜡黄蜡黄的。 江元想让她把门打开,故意从兜里摸出一颗糖。 这糖还是邹小夜塞的,源于之前受伤后有点低血糖。 “跟你商量个事儿,你打开门,我给你糖吃!” 他像逗小孩似的,把糖纸拨开,让女人抿一抿。 尝到甜味后,王小溪开始手舞足蹈,门一开,屋里的味道熏得人鼻头发麻。 虽然有窗户,但盲女人害怕王小溪掉下去,用布条缠起来了,上头全是灰,一看就很少通风。 一条三四米长的狗链子,用皮带系在女人脖子上,另一端连着床脚。 江元不忍心看她像狗一样趴在地上,把人拉起来道:“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?” 可能是常年没怎么见光,王小溪的皮肤很白,跟皲裂的手相反,那张脸上倒是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。 俗话说相由心生,一个人会老也跟心境有关系,像她这样每天乐呵呵的傻子,连痛苦都想不明白是什么。 那块奶糖王小溪只咬了一半,江元问她为什么,她含糊这说要留给她妈。 或许是里屋动静太大,聊着聊着,蒋平安他们也进来了。 “这怎么把人当狗一样拴着啊!” 随同的警员看不下去,想把床脚上的铁链子解开。 听到响动后,盲女人赶紧制止:“不要碰,不拴着,她会跑出去,我眼睛看不见,她要是离开家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,但凡有别的选择,作为一个母亲又怎么会忍心。 “老大姐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好端端一个姑娘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 蒋平安把盲女人扶到床上坐下,紧接着,王小溪就把她咬剩下的半块奶糖塞到对方嘴里。 女人抹了把眼泪,抓着女儿的手说:“唉,都是命,三十多年前,小溪她爸害病,我们去中医馆治,谁知道姓周的不老实,想对小溪下手,小溪哪肯啊,两个人拉扯的时候,被姓周的一脚踢下楼,成了傻子......” “当初怎么不报警,这是强奸未遂加故意伤害。” 蒋平安也是气不过,哪有被人平白欺负人的道理,更何况周叔还毁掉了王小溪的一生。 “她爸同意的私了,惦记姓周的那点钱,可怜我女儿,拴在这间屋里,人不人鬼不鬼。” 生活不相信眼泪,盲女人哭的肝肠寸断,日子也不会好过起来。 江元整理床铺的时候,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支口红,还是牌子货。 拧开一看里头还剩半管,外面的漆也一点没掉。 “这是哪来的?” 他直接略过王小溪,把口红塞到盲女人手里,对方摸了半天,摇头问:“这是什么?我摸不出来。” “口红!谁给你的?” 蒋平安接过去一看,目光马上落在王小溪身上。 “周......周......” 她说话含糊不清,偶尔还会忘记咽口水,像个大龄孩子一样,事事都需要照顾。 “会不会是周天池?” 这个家的风霜造不来假,盲女人也是真可怜,江元起身打开屋里唯一的衣柜,在最下面的抽屉里发现一件蕾丝内衣。 再看床沿上坐着的王小溪,因为没有工作,身材微胖,尤其是胸口特别鼓。 不过毕竟男女有别,他总不能上去就让人家脱衣服。 蒋平安看出他在想什么,打电话让女警来一趟。 等待的过程中,他们对房间进行了地毯式搜索,除了蕾丝内衣,还在床头柜里找到了几瓶药,说明书上的功效有一项是通乳。 进来的时候盲女人就说过,周天池每个月会给两千五的生活费,这个蒋平安系统性的核实过,金额没有错。 但根据姓周的尿性,他可不会当这个冤大头,每个月白白给人当提款机。 “大姐,你听听这声,不陌生吧!” 蒋平安用力摇晃药品,盲女人的手也跟着越捏越紧。 她把屁股往靠墙的地方挪了挪,小声道:“我看不见,你们别欺负我这个瞎老婆子。” 可怜之人大都有可恨之处,把药品全部搜刮出来一一清点,女警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。 所有的男性全部退到外屋,女警脱掉王小溪的衣服,发现她的胸部有硬块,还是堵奶堵的。 肚子上的妊娠纹一层接着一层,完全看不到好皮。 再检查下半身,产道已经完全失去弹性,说明她多次生产或者是引产过大月份的孩子。 把这些情况反应给蒋平安,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被狠狠扎了一下。 王小溪也是一个人,虽然傻了,但谁都没有权利这样糟践她。 江元咬着牙,把盲女人摁在木凳子上质问:“她是你的女儿,你把她卖给周天池当工具,你还配做一个母亲吗?” 他的话像巴掌一样扇在女人脸上,但对方依旧不服气,哭诉道:“不然我能怎么办,周天池不愿意给生活费,我又瞎了眼,小溪不下奶,我们都得饿死。” 这个家里没有健全人,六十大几的盲女人一辈子没过过好日子,她的眼泪里有愤怒有抱怨,但更多的是无奈。 “靠,这特么都什么事儿啊!” 江元被她拿话噎得死死的,完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。 女警搀着王小溪从里屋出来,看到有人抓着亲妈的领子,小溪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,张开双手把盲女人抱住,然后偏过头,疯狂朝江元吐口水。 幸亏走了这遭,才翻出足浴馆里的新花样,原来除开童子尿,周天池的门店还提供母乳服务。 把王小溪母女两架上车,下午又就母乳的事,把周天池重新提审一通。 原来自打周叔关掉中医馆后,王小溪家就断了生活来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