盲女人去店里找过他几次，最后周天池回家一合计，干脆让王小溪做了下奶机器。 但母乳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，周天池就让王小溪打扮干净，送给店里的客户玩。 反正人是个傻子，怎么玩都不为过。 可怜的王小溪不知道怀过多少个、流过多少个，生下来的也被周天池转手卖了。 要不是这次查到他头上，还会有更多的王小溪受他侵害。 傍晚时分，蒋平安从审讯室出来后，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，眼睛看什么都是糊的。 江元端着饭进来，看他脸色不好，关切的问：“你要不要休息一下？连轴转是个人都受不了。” “没事，我就是被周天池恶心到了。” 对方摆摆手，打开盒饭半天都没动筷子。 当刑警这些年，遇到的可怜人不在少数，心早已经麻木，这回也说不上来为什么，脚像灌了铅一样，迈都迈不动。 跟市局里压抑的气氛不同，另一边，刚刚忙完的沈镇南在回家的半路上掉头，往一个鱼龙混杂的路段去。 车里播放着纯音乐，他习惯在途中点半个指头的熏香，味道很淡，也没有明火。 他要去的地方是高桥大市场，里里外外都是特价批发商，很多在市中心开店的人都喜欢在这里进货。 自打早上从周叔那回来，他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。 无奈摆算命摊的人神秘得很，能不能碰见还得看缘分。 把车开到批发市场，天刚刚擦黑，进货的买卖人还在忙碌。 沈镇南从车里下来，掸了掸裤腿上站到的灰，揣着手机往巷子里走。 来来往往的男女，每个人各怀心事，在这条十字路口上互相擦肩。 在市场转悠了一个多钟头，天彻底黑到看不见脸时，周围突然刮起风。 一张巴掌大的纸铜钱从远处飞过来，贴在沈镇南脸上。 顺着风向看过去，尽头的岔道上摆着一个小摊位，并不占多大地方。 他打开手机灯，靠着墙根摸过去，本来想躲在暗处观望，却不想走进之后，听到一声锣。 “咚！” 棒槌连着敲了两下，算命的捋着胡子，拉音调拉长道：“来者是客，不知老板看中了哪样东西？” 被点破后，沈镇南虽然心里有点忐忑，但碍于面子，还是站了出来。 “老掌柜，从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，今日晚辈能遇到，也算三生有幸。” 算命的穿着一件长衫，戴着黑眼镜，也不知道是真瞎还是假瞎，摊上摆的东西倒是分量挺足。 除了给客人卜卦算命的器物，被红布盖住的才是真正的重点。 “鄙人自小游历四方，徒有一些虚名，我看老板印堂饱满，天庭方圆，是大富大贵之人，就别跟我这个老叫花子说笑了。” 此时，沈镇南距离他还有十几步远，对方留着山羊胡，背微微有些托，看着老态龙钟。 他不死心，刚要迈步，摊位上突然扔过来一颗石子，捡起来看，居然是围棋。 “老板，举头三尺有神明，往前三步祸来临，还是从哪儿来，回哪儿去的好。” 话毕，摊位地下搜一声，飞出来一支箭，直接划破了沈镇南的垫肩。 他不敢再往前走，礼貌的鞠躬示意后，立马快步离去。 明明就是个苍蝇大小的算命摊，却让一般人近不得身，那根箭扎在墙缝里，是弩射出来的，可算命的身边又再没其他人，摊子下面更是空空如也。 这事儿越想越邪乎，沈镇南不敢多留，一溜烟回到车内，掉头就走。 风还在吹，市场的小胡同里，算命的正在收拾东西。 把铺在纸板上的红布囫囵一包，扎成包袱背在肩上，纸板就不带上了，这玩意儿到处都有。 换地方前，他还冲着沈镇南离开的位置看了一眼，嘟囔道：“好奇害死猫，缘分妙不可言啊。” 从高桥大市场出发，算命的坐上了末班公交车，已经是九点过，车上零星有几个人。 他没坐几站就下车等换乘，来回折腾近一个小时，到十点后，他终于在一个岔道口站住，把包袱卸下来，开始重新拾缀摊子。 支棱起来没多久，算命的看了看胸前的怀表，神秘一笑，他要等的人差不多来了。 隔着两条主路，江元摘掉耳机，刚跟邹小夜通完电话，对方催他回去吃饭，奈何现在肚子里一点多余的地方都没有。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，现在已经起大风，绕过三个十字路口，离家不到十分钟时，远处的岔道上，不知何时摆了个地摊。 路灯在摊主右侧，江元慢慢开过，斜眼一瞟，全身的鸡皮疙瘩全鼓起来。 那人弓着背，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圆口帽子，山羊胡很长，几乎够到胸口。 再看那个地摊，底下垫的是纸皮，上面铺着白布，白布上面是红布，把小摊一份为二，一边算命，另一边用小牌子写着出售古董。 隔着车窗，摊子上的铃铛发出脆响，算命的抬起头，吆喝道：“老板，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？” 江元没说话，把车靠边停下，打开车门前，防备似的往后面看了一眼。 “老先生，能不能让我看看，你买的古董？” 深更半夜，一个风烛残年的算命先生，在路边摆摊，总觉得有古怪。 “老板，万事万物都靠一个缘字，我这个摊子上有个小规矩，不管挑，只管卖。” 算命的盘腿坐在地上，江元怕有诈，不敢走得太近。 “老先生找到我，应该也不是偶然，买之前，我有一个不情之请，烦请您看看这张照片。” 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，谁知道目标直接送上门来。 江元还惦记着周叔的案子，早上在张翠云那听说，虎头夜壶是从算命摊上买的，这会儿正好确认一下有没有这会儿事儿。 算命的捋了一把山羊胡，没有接，甚至连头都没动一下，也不知道看了没看。 “对，那是两个月以前的事，东西确确实实是从我手里出去的。” “您为什么要单单要卖给他？” 这个流动小摊在业内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，江元见算命的还算好说话，赶紧趁热打铁。 “天机不可泄露，老板还是不要多问为好。” 两人在冷风中僵持了几分钟，风力把红布掀开来一角，一个鞋墩墩。 算命的伸手摁住布，把鞋扒拉出来，放到台面上道：“既然老板看见了，这双鞋我也不跟您多要，六千块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