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弥漫着一股肉臭味，艾条已经烧完，床上的女人憋出一脑门子的汗，脸上照旧死气沉沉。 “灵灵，灵灵，醒醒，醒过来啊！” 高个跪在床边，从拍到喊，各种办法都试过了，挺尸一样的女人，连眉头都没跳一下。 “为什么，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！” 希望渐次破灭，绝望中，高个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遍，觉得不解气，还往墙上踹了几脚。 末了，他颓丧的坐下来，抽完半包烟后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 “难道是因为还剩下一个吗？你等着，我一定把她找到！” 拍掉身上的烟灰，高个重新振作起来，把屋子打扫干净。 外面的桌上有一个相册，边边角角都快被他翻烂了，他拿出记号笔，在两张人脸上画了一个叉，把剩下的那张面孔用红双圈圈起来。 雨下了一天一夜，清早总算转阴，市局门口的大院车来车往，蒋平安一早就安排警员去医院把江元换回来。 龙俊的瘾刚过，人在医务室休息，两人在办公室垫吧几口早饭，准备继续提审。 在病床上睡了一夜，再睁眼，身上的感官有一半都回来了，龙俊在众目睽睽中被押出来，往审讯室里一塞，人还没完全活络。 毒瘾可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，续不上针，就跟心脏病续不上药一样，永远卡在那，除非戒掉，否则人会越来越萎靡。 蒋平安端过去一份早餐，示意他吃点提提气，龙俊没有接，头靠在椅背上，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，脖子都支棱不起来。 “给我打一针吧，我太难受了。” 今天的反应没有昨天大，但也够他受的，蒋平安把他扶起来做好，安抚道：“忍一忍，先填饱肚子，再趁早把瘾戒了。” “那给我一根烟吧。” 昨天还中气十足的嗓子，今早跟被胃酸洗过一样，哑得不像样。 龙俊现在浑身没劲儿，连抬个手都在冒虚汗，精神头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，怎么着都集中不到一块儿。 有烟抽能好点，蒋平安也就趁他乐意配合，赶紧切入正题。 “昨天没聊完的，现在继续，你也别死杠，老实交代，还能回头是岸。” “咳咳......诶哟......我这就叫遇人不淑，刚出虎穴又入狼窝，能说的，我都说完了，剩下的那个人，我是真记不得。” 龙俊歪歪扭扭的坐着，隔着单面玻璃，站在外面旁听的江元唯恐他一口气上不来，当场过去。 “还是不肯说是吧，你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，拿吗啡控制你，你还在这给他打掩护。” 蒋平安恨铁不成钢，分贝瞬间提高。 但现在，不管是骂声还是威胁，龙俊全都听不进去。 他难受得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，最后痛苦道：“不是我不说，是真的没见过他本人，针是他趁我睡觉打的，我也不想变成这样。” 瘾跟病不一样，病在一处，瘾在全身，此刻的龙俊，从头到脚就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。 “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，剩下的那个，好像是死掉那两的朋友......” 这是龙俊在毒瘾二次发作前，说来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。 紧接着，人就跟昨晚一样，涕泗横流，屎尿失控。 玻璃外，江元眼看着他从人变得没人样，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感觉到染毒的后果。 龙俊后来是被担架抬出来的，他在瘾头上又哭又叫，警员拿来皮带，把人五花大绑弄走。 “这......” 看着远去的担架，江元欲言又止。 “你跟我来一下。” 摘掉头戴式耳机，蒋平安带他来到办公区。 龙俊说剩下的那个人跟两名死者是朋友关系，在此之前，由于柳乔乔的介入，他们压根没把事情往这方面想。 在命案发生后，警方就深度调查过周佳跟张明珠的人际关系网，两人的的确确上过同一所私立大学。 之所以这个线索没有被发觉，是因为虽说二人同校，但专业、班级、寝室都毫无交集，一切能证明她们是朋友的媒介都不存在。 如今根据龙俊的供词往下深挖，还真锁定了最后一名漏网之鱼。 女生叫黄珊，跟周佳、张明珠在大学时期有过短暂交集，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三人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，毕业后再无往来。 上午十点过，外勤那边传来好消息，黄珊人是找到了，但她本人目前在参加相亲会，电话打不通。 介于她依旧有遇害的可能性，蒋平安不敢耽搁，马上联络她的父母，确定了相亲会的地址。 地址得来容易，但进到会场却并不简单，黄珊参加的相亲会是富豪组织策划的，想去还得有邀请函。 按理说警察说明情况硬闯也不是不行，可如果引起骚动，让凶手有机可乘，等于直接把黄珊推到闸刀底下。 就在蒋平安犹豫着怎么打通关系时，江元突然站起来道：“嘉鑫国际酒店是吧，我认识他们老板，邀请函我来弄，你要几份？” 资本就是资本，不光能走后门，还能拉上别人一块儿走。 蒋平安本着不暴露目标出发，指明要三份。 介于龙俊见过他，为了不被认出来，他还委托女警给画了个老气点的妆。 嘉鑫国际是银港市上流人士内定的聚会场地，江元也有幸到过场，对里头的布置还算熟。 “蒋队，等会儿你跟大壮抽空换上这套衣服。” 动身前，怕他们穿的太寒碜，江元还特意回了趟家，把高定的西装友情贡献出来。 “没必要吧，一身衣服而已。” 蒋平安不喜欢脱脱穿穿，而且他们是去找人的，又不是真相亲。 “当然有必要，待会儿进去，所有人都是看衣服认人的，你们穿便装，太打眼，没准还得是全场的焦点。” 富人那套江元见得多，既然是相亲大会，肯定各个争奇斗艳，他们只要踩在标准线上即可，但如果打扮太寒酸，估计得被嘲笑死。 “真麻烦，换就换吧，拿来。” 到底不是自己的尺码，江元这拿的还是自己买大了的，穿蒋平安身上还有点紧。 大壮就更别说，他的背比较厚，内衬前面扣子扣上了，后背撕开来一大片，好在用西装盖一盖，也勉强能看。 三人迅速收拾好，驱车赶到嘉鑫国际时，相亲会已经过去三分之一，但富豪们的兴致才刚开始。 下了车，酒店门口还有专门的司仪，呈上邀请函，还有服务人员一对一把来宾送到会场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