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说话耽搁的这会儿，审讯椅上的人已经不能看了。 因为没能得到续针，龙俊完全控制不住屎尿屁，眨眼的功夫，尿就跟屎一起，从裤管流出来，臭的几米内没法站人。 他自己也在恍惚中出现幻觉，一下喊疼，一下喊救命。 怕人就这么过去，蒋平安只能拿来一副担架，把人抬到队伍里的医务室。 队医不让他们在屋里呆着，出去透了口气，思路还没梳理清楚，就被江元的一通电话搅和了。 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半，蒋平安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，电话接通后，半天没说话。 “喂，蒋队，你可算接电话了，我跟你说啊......” “等一下，我做个心理准备。”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，这头突然打断。 彼时，江元在病房里翻了个大白眼，急哄哄道：“你准备个锤子，是杀人动机，我知道凤冠和死者的关联了！” “那你不早说，我还以为......” 蒋平安攥紧的拳头逐渐松懈，心口的重石也算暂时放回肚里。 “杜医生好着呢，吃了点东西刚睡着，你赶快把周佳、张明珠的出生年月日告诉我一下。” 电话那头，江元的语气特别急。 这边，蒋平安也不知道年月日能代表什么，但还是老老实实给人报过去：“周佳是1997 年 9 月 18 日生人，张明珠是 1999 年 4 月 1 日生人，这些有什么特殊含义吗？” “你听说过八字纯阴没？周佳、张明珠、乔乔、杜医生她们的命格都是纯阴女，我之前在一本古书上看过，说是用她们身体的部分，结合灵媒可以使人还魂。” 怕被有心之人听到，江元还特意躲到楼梯间，确定没人走动后，才开口。 “啊？这么邪乎？灵媒又是个什么？” 蒋平安听得一头雾水，回到办公室拿出一张白纸，把几个人的出生年月记录下来。 “灵媒是古董的一个分支，通俗一点解释就是死人贴身携带的通灵物件，必须常年吸收过地气以及尸气，才能美其名曰把离开肉身的魂魄召回来。” 当然这些都不是本案的重点，其中玄机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的，江元只挑了最简单的说。 “那塞在死者头发里的玉珠子又有什么含义？” “呼，是给死人打的欠条，封建时期的巫师，会献出眼睛、鼻子、嘴等身体组织，跟神交换天机，同时再用玉制品封住自己的怨气，用到这个案子里，意思是一样的，只不过神变成了人。” 来龙去脉解释到这，也不知道蒋平安听明白多少，江元也不指望他信，但总归是找到凤冠牵连被害人的那条线，也算给案情进展助了力。 听筒这头，蒋平安沉默了好一阵子，那头还以为他下线了，试探的问：“喂，蒋队，你在听吗？” “恩，我这边嫌疑人龙俊撂了一半，凶手不止他一个，算起来，他只是被人利用的杀人工具而已。” “什么，还有一个！” 江元的分贝有点大，上楼的护士好奇的扭过头，打量了他一眼，人马上捂住嘴，转移阵地。 “情况有点复杂，龙俊有毒瘾，刚给弄去医务室，可能还得一阵子，你先替我守着，早上我让人过去跟你换班。” 短短的几个小时里，两边都有新进展，把新发现规整到一起，线索一点点连起来，蒋平安的切入点也得变化。 挂掉电话，江元看了看表，快凌晨了，他得找个地方眯一觉。 外面，雨水就没停过，风一刮，树枝沙沙响，在前世摄影馆附近的街，一个穿雨衣的高个子大步走向十字路口的垃圾桶。 这个点城市还没苏醒，路上除了偶尔驶过的车，连个酒鬼的影子都看不见。 高个子迅速把手伸进可回收垃圾箱里，这的街道清洁是清早跟傍晚，错开打扫的点，他要的东西也不会丢。 翻开表面那层杂物，很快够到一个黑色塑料袋。 他拿出来打开绳结，里头还有少量的血水，这是他特意交代过的，带着血水可以让东西保持得更久，更完好。 借着路灯，袋子里几块有肌肉反应的肉坨挤在一起，高个子上手颠了颠，满意的塞进雨衣口袋。 拿到东西以后，他径直绕道进入暗巷，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脚程，人再现身时，已经在前世摄影馆的后门。 前门是给顾客出入的，有配套的摄像头，后门则是留给员工的，出口是一个脏乱差的小巷。 高个子把雨衣帽子往下拉了拉，取下背包，拿出一个摩托车头盔戴好，而后轻而易举的用钥匙打开后门。 他没有开灯，就算抹黑也不会撞到边边角角，明显对店里的布置非常熟悉。 前台的柜子是上过锁的，他从手上那一挂钥匙中挑出来一枚小的，打开其中一个抽屉，把特制的钥匙找出来，再打开橱窗，捧出凤冠。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，东西一到手，人马上原路撤离。 摇曳的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汗，怕被摄像头拍到，他宁可走下水道也不敢正面出现在街头。 冒着大雨回到冷清的房子，尽管没人会回应，他还是象征性的说了一句：“我回来了！” 空荡的客厅堆满了外卖餐盒，里屋的门是关起来的，走近点能明显听到仪器声。 高个子开门进去，木床上躺着一个长手长脚的女人，她脸上扣着氧气面罩，床头的呼吸机嗡嗡响。 高个走过去，蹲下来道：“灵灵，很快你就能醒过来了，相信我。”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，床上，女人毫无反应，她的鼻孔里还插着鼻胃管，每天高个都要给她喂流食。 床边，还有一根长长的塑料伸到肺里，把肺叶吹开，喉咙的位置也割开来一个洞好上机器，床底下还挂着尿袋，屎袋，在这间屋里躺了两年，女人依旧没有苏醒的意思。 高个起身出去，打来一盆水，给女人擦了个澡，离开之前把凤冠戴在对方头上。 工具都齐了，他折回厨房开始收拾，把血水放到碗里，均匀的涂满女人全身，而后再找来粘板，把眼球跟嘴唇剁碎，烤干，灌进三根空艾条里，用铁丝固定在床上，分别对准额心、胸口、肚脐，再点燃其中一端，如果书上说的没错，就这样灸到天亮，应该可以初见成效。 怕热气从门低下里跑出去，高个还用毛巾把缝隙堵住。 夜晚静悄悄的，秒钟的波动像倒计时一样，叨扰得人睡不着。 高个是数着秒熬到天亮的，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，时间一到，他欣喜的打开门跑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