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把问题扯开了，说说你的杀人动机！” 蒋平安站起来，把资料表拿到男人眼前，上面白纸黑字，有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基本情况。 嫌犯全名龙俊，三十岁，目前无业，住在三十块钱一个晚上的招待所里。 他轮廓成流浪汉之前，曾经是某个工地的包工头，手里有积蓄，市区有房产。 从小富到穷光蛋，只需要一个女人就能颠覆。 支离破碎的记忆刺激着龙俊的神经，如果没有被那些艳丽的玫瑰迷住眼睛，他的人生远不会堕落。 雨声和喘气声混迹在一起，他冷冷道：“我打从心眼里厌恶她们，我听不惯她们娇滴滴的声音，看不惯她们打扮出来的模样，她们用外表蒙骗我，用身体撩拨我，匡我的房子，抢我的钱，我这是为民除害。” 走到这一步，龙俊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，他疯狂的想依靠杀人，发泄自己的厌女情节。 “照你这么说，你谈的肯定不是恋爱，八成是被仙人跳骗了！” 蒋平安偷偷往太阳穴抹了点风油精，困意瞬间消失。 “说说那个凤冠，你把玉珠子塞死者头发里是什么用意？” 这个疑点，从案发到现在，他还是没理清楚。 “什么凤冠？我没见过。” 龙俊连连摇头，表示自己不知情。 “你简直冥顽不灵，死到临头，还不认账！” 见他想一根筋犟到底，做陪的大壮也跟着火了。 “没有，我是真不知道，你们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。” 龙俊的分贝比大壮还要高，他一口咬定自己没接触过凤冠，也不知道玉珠的事。 按理说这个人的心理防线已经破了，在一件物证上拒不承认，对他而言既不能脱罪也不能免责，完全没必要跟警方急红眼。 蒋平安更愿意相信，他是真不知情。 那问题又来了，如果玉珠子不是他塞的，又会是谁呢？ “这么说来，在杀害周佳、张明珠后，还有帮凶给你善后咯！” “......” 回应蒋平安的是长久的沉默，龙俊用牙咬着口腔两侧的肉，又变回最开始的那滩烂泥。 “说话，别装哑巴！” 对方明显是想拖延时间，如果真的有帮凶，这案子一时半会还真完不了。 蒋平安站到他面前，强迫龙俊把头抬起来，男人因为毁容，辨识度非常高，想要撬走凤冠上的玉珠，务必要出入前世摄影馆，可门店里那么多店员顾客，他又成天戴着口罩，一来二去，不可能没有印象。 再者，大厅的监控里，从来没有出现过他这个人。 或许是被盯得心里发毛，龙俊不情愿的睁开眼睛，犹豫再三，突然道：“落得这个下场，我认了，我不后悔替他杀人！” 这个他有些广义，蒋平安马上接话：“他是谁？告诉我。” “不知道，我也没见过。” 龙俊咽了口唾沫，扭头看向大壮：“能给我一根烟吗？” 没等大壮起身，蒋平安已经从裤兜里掏出烟，点燃后，塞到对方嘴里：“现在能说了吗？” “我被骗得倾家荡产是两个月以前，我的女朋友和我杀的人一样，刁蛮、任性、以自我为中心，有一天晚上，她趁我睡着，卷走了我所有的钱，还伙同别人把我锁在一个木箱子里，企图烧死我。” 说到这，蒋平安突然蹲下来，掀开他的衣服，果不其然，除了脖子跟脸，他的身上也全是密密麻麻的烫疤。 “你逃出来以后呢？” 审讯椅上，龙俊用力吸了两口烟，哑着嗓子道：“这条命是捡回来的，当时我全身冒着火，倒在水潭里不醒人事，再有知觉时，人已经在中医馆，有人救了我，还垫付了医药费。” 这个故事有点长，他说一段就要停顿一下，大致内容是，因为身上烧烫伤面积太大，前两个月一直在反复用药，最近才完全脱离药罐子。 治疗期间里，一直有一个无名人士替他缴纳治疗费，直到上个星期，他收到对方匿名寄来的一张明信片。 卡片上的人语气陈恳，请他帮一个忙。 后来的情况蒋平安都参与了，龙俊先后杀死周佳、张明珠，袭击了柳乔乔和杜薇薇，和卡片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三张照片，对方交代他看过就烧毁。 “那三张照片上都是谁？” 蒋平安贸然打断了他的节奏，让大壮把两名死者的照片拿过来。 “有两个已经被我杀了，还剩下一个，模样我记不太清。” 回忆截止到这，一根烟差不多抽完，龙俊的裤腿上全是烟灰。 “还有一个问题，你为什么要割走死者的眼睛跟嘴唇？” “没有为什么，卡片上这么写着，我只是照做。” 龙俊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，看得人牙痒痒。 “他给你的卡片还在吗？” 一想到始作者还逍遥法外，蒋平安就淡定不起来。 “被我烧了，你们不是很厉害吗，自己找去，哈哈哈。” 对方越笑越大声，可能是从高楼跌落谷底的经历对他打击太大，蒋平安怀疑龙俊的精神也不大正常。 譬如他总是会走神，说完一句话，嘴里又嘀咕着别的，得费很久时间，才能把一件事交代清楚。 “你割走的器官，现在在那儿？” 蒋平安拿出街道地图，让他明确一个方位。 身边，龙俊甩了甩脑袋，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瘾，嘴角狂流口水。 “在......啊......给我打一针......求你了......我好难受。” 他像一条长虫一样，屁股压根坐不住，腰一直在扭，到最后眼泪鼻涕彻底失控，一股脑往脸上糊。 大壮见状，马上出去端过来一个塑料杯，解开龙俊的裤子。 没有等太久，人就毫无尊严的在他面前失禁。 “我让人给他验个尿，十有八九是毒瘾犯了。” 前脚大壮才把尿杯子端出去，后脚龙俊一把抓住蒋平安的衣服，乞求着：“给我打一针，我什么都听你的......求求你......” “那个人就是用这玩意控制你的吧！” 刚才龙俊复述的时候，他就觉得奇怪，一个身体大面积烧烫伤的人，怎么可能在短短两个月内生龙活虎。 现在看来，居然是被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调教成了瘾君子。 瘾没发作时，龙俊还能正常交流，现在兴奋劲上头，连舌头都没法捋直。 上一秒蒋平安还怀疑龙俊精神有问题，这会儿问题的源头基本明了。 针肯定是没得打了，大壮验完尿回来，冲他点点头道：“蒋队，结果出来了，是吗啡注射液！” 这种医用产品，往往用在严重创伤或者晚期癌症方面，用量把控很严格，如果使用过度，人同样会快速上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