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乔乔看在宵夜的份上脸色颇有缓和,可打开塑料袋一看,东西冷了不说,还没有她喜欢的煎饺。 “我的饺子呢?” “啊,这个……诶不如你先尝尝兔子布丁,这可是那家老店的招牌。” 面对质问,江元直接把话头扼杀在摇篮里,好在柳乔乔胳膊还疼着,也没有精神气跟他抬杠。 劳心伤神把这个大小姐伺候睡下,他才想起来还有一个杜薇薇在等待看护。 顾不上坐下歇会儿,人又火急火燎跑去加护病房。 跟医生一打听,事情的原委也算知道了大半,亏得送医及时,背脊上的刀也没有完全扎进去,做了一个外科手术,只要不感染就不会有大碍。 棘手的还是错位的腰,得修养好一阵子才能下床。 江元去探望的时候,已经接近凌晨两点,手术做了三个半小时,麻药刚醒,杜薇薇许是疼得厉害,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。 喊护士过来给她打了止痛针,人才放松躺住。 后半夜本该是瞌睡的时候,可两个人都没有要休息的意思,说起来江元和杜薇薇平日里也就点头之交,偶尔说过几句话,突然杵到人家病房里,都怪尴尬的。 “杜医生,你饿不饿?” 憋了半天,江元突然崩出一个没营养的问题。 病榻上的人半侧着,小幅度摇摇头:“你回去休息吧,应该很晚了。” 夜雨还在下,风从纱窗灌进来,缓解了病房的闷热。 杜薇薇虽然面上看着斯文,但骨子里还是一副要强的性子,不大喜欢被人看到丑态。 “你先别管晚不晚,吊瓶得喊人换吧,止痛针顶天管几个小时,也别怕麻烦我,有什么要帮忙的,尽管说。” 落大的走廊里,安静到只有脚步声,江元这番歇斯底里倒显得尤为刺耳。 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点重,他赶紧给自己打圆场:“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......对不起......” “没关系,蒋队呢?他没受伤吧?” 床上人的人大方的摆摆手,虽然打了止痛针,但后腰还是能感觉到一抽一抽的疼。 “都这时候了,咱就先紧着自个儿吧,医生交代我要喊你吃点东西,粥行吗?” 江元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,没等人同意,擅自把白粥热好端进来。 由于杜薇薇腰没法受力,连床都不能摇起来,江元本来要喂,被人婉拒了,后脚在护士站找来一根粗吸管,等粥凉了再喝。 要么说人是铁饭是钢,垫吧几口后,身上很快热起来。 杜薇薇也是学医出生,自己能估摸出来严重程度,眼下胳膊腿都能动,脚指头也有知觉,大概率是腰骨错位,只要没伤到神经都好说。 粥喝掉大半碗,她有点撑得慌,江元从人手里接过塑料碗,忍不住道:“你说你何必去淌这趟浑水。” “咳咳......我也是一个警察,我有责任站到第一线。”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呛到,杜薇薇重重的咳嗽了几下,抽动带发了腰,痛感又放大了。 这话倒是给江元上了一课,虽说这阵子在市局进进出出,但他一直以为警察也就是份工作,跟在写字楼朝九晚五的社畜差不多,无非是换了个场地,换了套衣服。 可今天杜薇薇这句话,却让他意识到,那些个公安干警是把自我牺牲精神刻在骨子里的。 “杜医生,我敬你是这个!” 他竖起大拇指,还想赞扬几句,下一秒护士已经推着车进来,说是到点该换药了。 提起时间,江元的目光突然落到白墙那口钟上。 现在是两点一刻,在阴阳学上又称丑时,而丑属阴,我国传统纪时是用天干地支,天干有十个,分为五阴五阳。 古代有一个说法,是阴阳家提出来的术语,叫“八字全阴”,以人出生的年月日时,对照天干地支,如果新生儿降生的时间刚好踩在全阴的点上,就会被视作厄运之源。 这次案子两名死者头发里都放着玉珠,而玉珠又来源于凤冠,江元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跟物件牵扯上,现在倒是稍稍有些眉目。 等护士换完药出去,杜薇薇也累出一身汗,江元从门口进来,替她整理好被子,随口问道:“诶,杜医生,你今年多大了?” 以为是普通闲聊,杜薇薇也没在意,笑笑说:“马上27了,时间过得真快。” “方便问一下你的生日吗?” “啊?我生日是11月12日,怎么了?” “你是不是14时整出生的?” 杜薇薇以前问过父母自己的生辰八字,木讷的点点头。 “那就错不了,你们可能都是纯阴之人!” 江元一拍大腿,马上翻出手机,柳乔乔基本信息他都知情,剩下两位死者的,他直接联系大壮。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,大壮还在局里忙活审讯的事宜,根本没空接。 口罩男被关在屋里干晾了半天,又困又饿,伤口已经处理过,人开始还喊疼,后来就老实了。 后半夜,等把他精气神耗得所剩无几,蒋平安才带人进去提审。 “喂醒醒!” 大壮用力摇了摇男人的肩,把装死的家伙喊醒。 “因为什么来这不用我说吧,开头简单点,我问你答,走个流程。” 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,蒋平安严肃的坐下来。 “姓名!” “......” 问题抛出去半天,男人依旧跟坨烂海带似的,瘫在椅子上不说话。 “配不配合你也进来了,四个年纪轻轻的姑娘,你害死了俩,重伤了俩,杀完人还要挖掉她们的器官,你还有没有心!” 也不知道蒋平安的话戳中了男人哪处七寸,刚刚还烂泥一样的家伙,慢慢睁开眼睛,咬牙切齿道:“我他妈没有心,你怎么不问问这些个贱坯子,玩弄别人感情的时候,长心没有!” 没有了口罩的遮掩,男人的丑脸在灯光下格外慎人。 从鼻梁往下,一直到脖子,大大小小的烫疤遍布脸周。 “人生在世,不论是感情还是生活,都有不如意的时候,都跟你一样,情场一失意就要杀几个人,这社会岂不乱套了!” 见他终于肯开口,蒋平安也就顺着话题往下说。 “哼,别人谈个恋爱,最不济也就是被戴顶绿帽子,而我呢,命差点折进去,我这张脸毁成这样,谁来买单?” 男人铁了心要跟蒋平安抬杠,说一句呛一句。 在提审之前,嫌犯的基本信息已经确认,流程就是意思一下,即便对方咬死不开口,罪照样定,人照样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