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她不见你，是没法再见了......” 思虑再三，蒋平安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，调查发现，陈倩的户口是单独的，顺着身份证上的地址联系当地派出所，民警给的答复是，陈倩的老家早年爆发过水灾，她的父亲在洪水中丧生，母亲改嫁后跟女儿再无联系。 “警官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 “很抱歉的通知你，陈倩的尸体于昨天晚上被人在城郊的河道里发现。” 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，听得肖浩然浑身一颤，他手里的纸杯瞬间被捏瘪，水洒了自己一裤子。 “不可能，这不可能。” 蒋平安把面巾纸推过去，沉重道：“我们正在全力调查此案，如果你知道线索，请如实告知。” 刚被传唤进来坐下时，肖浩然还算客观冷静，眼下陈倩的死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心口，不上不下，连呼吸都是痛的。 也是怕刺激到他，蒋平安拒绝了他要看尸体的请求。 “你先不要激动，等冷静下来以后，我们会让你去见的。” 对方痛苦的揪着裤子，看得出他非常难过，眼圈都红了，就是没见眼泪落下来。 像是在忍耐什么，隔了一会儿，他突然捂着肚子，哈哈大笑。 大壮一看这，立马起身，警惕的去摸藏在抽屉里的电棍。 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以前脸上受过伤，神经出了问题，我控制不住情绪，哈哈哈。” 看他笑得快背过气去，蒋平安突然端起自己的水，直接往他脸上泼。 或许是外源刺激，也可能是笑够了，肖浩然颓丧的坐在椅子上，眼睛里的光亮渐渐抽离。 他像是在下某种决心，一番思想斗争过后，他问蒋平安借了一套纸笔，然后什么也没说，专心的画起来。 二十分钟过去，一张简单的人像素描被放在桌上。 肖浩然收起笔，哑着嗓子道：“这个人外号叫鲨鱼，是红灯区的地头蛇，他去找过陈倩几次，陈倩不肯，鲨鱼曾经扬言要弄死她。” “鲨鱼？他全名叫什么？” “不知道，新月酒吧是他的地盘，在吧台里工作的男男女女，他大部分都染指过。” 肖浩然说的是男女，一听就乱套了，蒋平安把这个名字着重圈起来，交给同事准备背调。 聊了这么多，肖浩然把知道的都说了，余下的还得靠警察一一确认。 询问结束后，蒋平安第一个从房间离开，结案前，肖浩然暂时哪都不能去。 至于那张素描，在大壮准备交给技术员的路上，偶然被江元看见。 虽说绘画有些抽象，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张脸。 “等等，大壮，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 “陈倩一案的嫌疑人，江哥，你认识？” 在市局里，除了蒋平安，江元和大壮交道打的最多，说话自然亲近些。 “鲨鱼么！这家伙终于出现了！” 说起两个人结下的梁子，还得追溯到三年前。 从大学生到古玩街老板，江元从来没停下过追凶的脚步。 纵火案发生后，朝奉街附近的一个监控拍到过半张人脸，江元到处找人、砸钱才算把人脸的主人弄清楚。 对方绰号鲨鱼，是银港市的地头蛇，此人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，他想了很多办法，始终没法收获任何行踪。 眼下他突然成了犯罪嫌疑人，江元瞬间燃起一肚子无名火。 等大壮从技术部转出来，远远就看到蒋平安被江元拉到某个窗边，两人频频交头接耳，不知道在谈论什么。 “江元，到此为止吧，感谢你的协助，接下来你回去等结果就好。” 外头的天阴沉沉的，像极了蒋平安此刻的心情。 鲨鱼跟之前的老鬼不一样，他的名字在道上十分响亮。 银港市扫黑除恶的行动每年都有，但这家伙却把自己择得特干净。 “不可能，蒋平安我还就告诉你，这个人我非见不可。” 江元把快烧到手的烟蒂摁灭，眼睛里的红血丝，反应出他此刻的心境。 “鲨鱼是个危险人物，你说三年前他出现在朝奉街，假设他真的跟纵火案有关系，你就是火场的漏网之鱼知不知道！你想送上门去！” 出于安全考虑，蒋平安甚至还琢磨着找借口把江元暂时扣押在局里。 “打住！大道理我听多了，你不愿意顶这个压力，我不勉强，但之后也请你别妨碍我。” 眼下，江元一门心思都放在鲨鱼身上，单单凭蒋平安不痛不痒的几句话，是没法说服的。 “喂，你要去哪？” “撒手，你管不着。” 两人拉拉扯扯来到后门，蒋平安心里念着江元这阵子帮的忙，忧心人离开后会做出不理智的事，倒不如放在自个儿眼皮底下，好歹能暂时周全。 “你还跟我犟，回来，想参加行动也不是不行，但你得保证一切事宜听我安排。” “我哪次没听你安排？” “嘿，你再说，欠收拾的玩意儿。” 这边刚把人安抚好，侦查队那头很快传来最新消息，鲨鱼今天下午会去红灯区某棋牌室一趟。 既然跟扫黑除恶相干，自然少不了卧底公安干警的助力，警部有职能之分，但警务系统还是相通的，有时候碰到复杂的案子，蒋平安还得对接好几个警种。 江元耗费大量时间心血都没法获取的消息，蒋平安可能半小时就清楚了。 踩着鲨鱼的脚后跟，便衣队分为两拨人马，前后包抄进红灯区，等目标一进入范围，立马向内拉拢。 苦于没有直接证明鲨鱼涉黑的证据，蒋平安并不能把人怎么样。 之所以闹出这么大阵仗，也是怕单枪匹马被鲨鱼暗算。 下午四点左右，鲨鱼进入棋牌室已经过去半小时，蒋平安在公安干警的协助下破门而入。 麻将声戛然而止，屋里很大一股烟味，几个小弟尖嘴猴腮的凑过来，刚要叫嚣就被扔在地上的麻将镇住。 坐在最里面的男人站起来，他披着一件格子衬衣，黑色背心裹住凸起的肌肉，特立独行的狼尾头，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戾气。 “谁啊？进来不知道要敲门么？” 鲨鱼是见过大世面的，即使堵在门口的人都穿着便衣，他还是能从那些个坚毅的眼睛里看出公干的眉目。 “有人举报你们在赌博，请接收例行检查。” 最先开口的是这次行动的公安指挥官，便衣们火速站成两排，对在坐的所有人进行搜身。 “哼，警官，这是棋牌室，小赌怡情大赌伤身，我们兄弟几个就是娱乐娱乐身心。” 鲨鱼可能是看多了这种阵仗，面上特别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