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浩然今年23岁,还是在校大学生,没有经济收入,租房距离大学城又远,钱应该是陈倩出的,但令江元想不明白的是,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,是怎么认识的。 另外,邹小夜和他住在一个宿舍,会不会也经不住诱惑,和红灯区的人有过关系。 要么说不是什么思维都能拓展的,往坏处一想,江元彻底坐不住,脑子里全是邹小夜进监狱、得性病、悔不当初的画面。 或许是执念太重,大学城里,邹小夜狂打喷嚏,好不容易在食堂找到肖浩然,人家吃饭还不忘跟老师讨论课题,活脱脱一书呆子。 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寝室,但交道打的不多,邹小夜以前独来独往惯了,在班上连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都没有,也是和江元关系缓和后,才开始参加集体活动。 好不容易等老师团散去,肖浩然起身去倒盘子,邹小夜马上凑过去:“班长,你下午有空吗?” 肖浩然不明所以的推推眼镜:“有事吗?” “那什么……想请你陪我去个地方。” “什么地方?我下午还有两个会要开……” 开始肖浩然还想找借口推迟,可架不住邹小夜一流的借口。 “班长,我哥被车撞了,警察打电话说,要我过去见他最后一面,我有点害怕。” 看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,肖浩然也不好再说别的,马上改口道:“啊,这么严重,那赶紧走吧,没事儿,要相信现在的医疗技术,人肯定能救回来。” 这边邹小夜谎话编得起飞,市局里,江元只觉得后背一凉,以为是空调开太大,赶紧出去暖和暖和。 下午两点不到,两个愣头青姗姗来迟。 一进市局大厅,肖浩然就被警察摁住,他不解的看着邹小夜,还没问出声,下一秒,江元就伸着懒腰从茶水间出来。 “邹小夜!你居然骗我!” 在肖浩然憎恶的目光中,肇事者赶紧躲到门后面。 江元没料到自家弟弟是把人骗过来的,好笑的走过去问:“他骗你什么?” “他说,你被车撞了,要过来见你最后一面。” 此言一出,江元刚咽下去的茶,差点从鼻孔喷出来。 他朝某人丢过去一个眼刀,咬牙道:“好你个邹小夜,你咒你哥,我今天不教训你,我就不姓江。” 把水杯往桌上一放,江元抄起一根鸡毛掸子撒腿追,在大厅里你追我赶一圈,最后把人堵到一个空房间,很快,屋里就传来邹小夜杀猪一般的叫声。 本来大壮还想过去劝一下,毕竟这是警察局,不是菜市场,刚要有动作,就被蒋平安喊过去干活,美其名曰江元有分寸。 报复得逞后的肖浩然面带微笑,随即被警员带到询问室,顶着优生的光环长大,在他23年来的人生中,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,今天警察在门口摁住他的时候,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。 没有让他等太久,蒋平安和大壮就收拾好材料进来。 “知道为什么坐在这么?” 原本以为肖浩然会编造很多美丽的谎言,可事实却是,对方斩钉截铁的撂下两个字:“知道!” “既然你愿意配合,我们也开门见山,这张照片上的人,不陌生吧!” 蒋平安用记号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,从进来开始他们说的每一句都被录音留存。 “她叫陈倩,是我的女朋友。” 对坐的肖浩然放下照片,在纸上写下女友的名字。 “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?” 在准备走访学校前,他彻查过肖浩然的履历,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,无论是成绩还是人品,但现在他极有可能在这份品学兼优的履历上,增加一个抹不掉的污点。 “我知道。” 尽管年龄已经23,但作为一个还没出社会的学生,他的承受力有限,也是下了很大决心,才打算实话实说。 “你们怎么认识的?” 蒋平安叹了口气,两人到底是顾客和客人关系还是男女朋友关系,伴随着陈倩的死,已经无从对证。 “在红灯区的新月酒吧里,那天我喝多了,我们发生了关系。” “你为什么会去新月酒吧,是第一次去吗?” 肖浩然沉默了一阵,隔了一会儿才道:“因为做好学生太累了,我想做自己,酒吧不是第一次去,但新月酒吧是第一次,发生关系也是第一次。” 询问室里除了说话声,还有接连不断的键盘声,大壮把肖浩然的所有话术全部输入电脑存档。 蒋平安放下笔杆,揉了揉钝痛的眉心:“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?” “今年年初。” “那也有七八个月了。” “恩,那一晚之后陈倩就成了我女朋友。” 提到女朋友这个词的时候,他浅浅的笑了一下,似乎是回忆到某个瞬间。 但恋爱滤镜营造出来的泡沫,很快就被蒋平安戳破。 “她后来还是在酒吧里工作对吧?” “恩,我喜欢她的洒脱,她身上的百合花味道,你们或许会觉得她很肮脏,但我觉得她比谁都懂我。” 在肖浩然看来,这可能是他迄今为止唯一的叛逆,可作为一个长辈,如此不爱惜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和身体健康,也是一种另类的愚蠢。 肖浩然的家庭关系简单,父母和大部分家长一样,望子成龙,或许也伴随着冷暴力跟打骂教育,可能是逼得太紧,少年时期的肖浩然还没法逃离股掌。 随着年龄渐长,那种压抑在内心中的躁动因子全面反扑,人就会拼命想去做一点违规乱纪的事填补空缺。 “我无权过问你们的爱情,也相信任何人都有追求所爱的权利,你只需要回答我,你最后一次见到她、联系她是什么时候?” 蒋平安瞟了一眼日历,新月酒吧的负责人说陈倩已经失联半个月,这话里肯定还有一些水分,相比之下,肖浩然应该更清楚时间节点。 可能是询问室的灯有点晃眼睛,肖浩然不舒服的摘掉眼镜,捏着鼻梁道:“我跟她最后一次见面是8月8号,那天是她生日,最后一次联系是11号,她说她马上会挣一笔大钱,然后就不干那行,正正经经找个工作。” “那就是十天前,中间你找过她吗?” 蒋平安用红笔在日历上打了个勾,对坐的人很快欲言又止。 “我......我去过她的房子,新月酒吧,海滩、书店,都找遍了,但很显然,她不想见我。” 肖浩然苦涩的笑了笑,他还不知道陈倩的死讯,虽说新闻上有现场图片,但也在发出去没多久,被蒋平安找人撤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