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应景的下起了雷雨，玄青色的电闪晃过窗玻璃，张牙舞爪的映在卓玛脸上。 江元找来一个铁架子，脱掉外套挂上去，挡住晃眼的光线。 护士听到铃声快步走进来，给卓玛打了一针。 从加护病房出来，走廊里已经亮起过道灯。 两人走到楼梯间，没有人走动的时候，周围灰蒙蒙一片。 蒋平安沮丧的靠着墙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。 “卓玛说有一拨器官贩子专门在朝圣的路上，对藏民下手，这帮家伙手伸得真够长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 一时间那么多糟心的事挤到一块，江元也觉得头疼。 “有来路自然有销路，今天早上正扬建筑集团前董事长张明智死了，我们调查到他这两天安排了换心手术，如果没猜错，这个案子一开始，陆海从外卖员身上割下来的那颗心，本应该是卖给他的。”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器官这东西人均一套，弄坏了不包换也不包赔，想张明智这个年纪的人，衰老是生理上的，他有钱自然是可以续命，但如果是靠交易大活人的器官偷生，法律绝对不会放过他。 “朝圣的人大都是穷苦老百姓，藏区山高路远的，教育普及有限，很多人把朝圣当做赎罪和救命的方法，但他们不知道的是，有些东西不归神明管，活在这个世上，宠辱成败都在自己的股掌间。” 江元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，顺着话音落地的还有一声闷雷，震耳欲聋，仿佛要在地上劈开一道口子。 “但愿这个小姑娘能够活下来。” 蒋平安下意识的去摸口袋，想到这是在医院，又把打火机放下了。 “刚才卓玛也说了，陆海还有同伙，既然涉及到器官买卖，这个团伙肯定不简单，你小心点。” 凄厉的雨掩盖了江元的呼吸声，他顺着墙根蹲下来，从捡到小卓玛开始，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。 “嗯，你在这先顶一会儿，待会儿我再安排人过来。” 蒋平安跟他打了一声招呼，急匆匆跑下楼。 隔着一扇玻璃，江元目送在他雨幕中渐行渐远。 屋里脚步声不断，屋外闪电横过天际，将城市一分为二，飓风扇动的地方，一个人影参杂其中。 影子所在的六合街属于老城区，周围写满了拆字，附近的巷子里还有几个洗脚店亮着灯。 明明是上午，因为骤雨的缘故，愣是黑得像晚上。 陆海打着一把破伞，为了不让光头太显眼，他特意扣了一顶鸭舌帽。 六合街表面上是无人问津的旮旯，可背地里却是混混们的聚集地。 在街道的地下有一个室内赌庄，充斥着酒鬼、赌徒、吸粉一族。 而赌庄的上面有一家KTV，老板年轻的时候打群架，被人在脸上砍了一道疤。 卓玛不见了，一个刚刚做过大手术的小孩，没气力走太远。 地下诊所附近的几条街被陆海翻了个遍，却始终没找见人。 现在知道卓玛藏身之地的人只有刀疤脸，但这个人并不好对付，所以来之前，陆海做好了万全准备。 成为和尚之前，这里也算是他的家，熟门熟路摸上楼，KTV白天是不营业的，但是外面的门没锁，说明刀疤脸没出去。 推门进去一看，大厅里空荡荡的，隔了一会儿，里屋吹过来一股热风，下一秒灯开了！ 刀疤脸叼着烟，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，桌上放着刚开封的红酒，旁边还坐着两个他的小弟。 见他回来了，对方牙咬切齿道：“奶奶的，你还知道回来，你知不知道给老子捅了多大篓子！” 没等他把话说完，之前还稳稳当当放在桌面上的酒杯，咣当一下朝陆海飞过来。 要是放在以前，陆海肯定会站着不动任他打骂，可这次不一样，只要能救出卓玛，他就会走的远远的，再也不跟这帮畜生有交集。 对上陆海恨意的目光，刀疤脸气不打一处来，起身一脚踢翻了玻璃茶几，碎片溅了小弟们一身。 “他妈的，你活腻了！” 陆海并没有被吓到，相反他甚至还往前靠了靠。 “卓玛呢？你把卓玛弄哪去了？” “那个赔钱货，老子拿她喂狼狗了！” 或许是想找回一丝掩面，刀疤脸故意这么说。 话音一落，陆海瞬间被点燃，他红着眼睛冲过来，结结实实给了刀疤脸一拳：“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，你他妈也和畜生没两样。” “艹，你敢打我，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。” 刀疤脸算是三合街的小头目，平日里收下都抬着捧着，今天被陆海一通收拾，很快面露凶光，作势要去掏后腰处别的枪。 没成想陆海今天来，就是要他命的，不等他把枪掏出来，一把锋刀已经横过他的脖子。 不带丝毫犹豫，利刃紧挨着喉头，一刀割下去。 刀疤脸以前一直扮演施暴者的角色，陆海从来都是逆来顺受，今天这是第一次反抗他，没想要一次就能要他的命。 “你……啊……” 喉头裂开的声音很脆，他死死捂住伤口，冲着自己的小弟道：“你们两……送我去医院，快！” 口水混合着血水留了一地，他挣扎着往小弟身边爬。 看小弟不敢上前，他又愤愤道：“艹，还不滚过来，等老子好了，立马毙了你们两个。” 刀疤脸像一条臭虫一样，在地上无助的蠕动，后腰处的枪已经被陆海卸了，紧跟着就听见刀子落地的声音。 角落里的两个小弟不敢动作，抱着脑袋躲在沙发后面。 地上的人狼狈的往前爬，喉头的血往回灌，呛进气管里，他鼓着眼睛，痛苦的张大嘴巴。 身后，陆海捡起刀走过来，一把抓住刀疤脸的头发，下一秒，带血的刀从嘴里扎进来，直捅喉头。 刀疤脸像铁板上的烤肉，用力抽搐了几下，很快就彻底不动了。 陆海站起来，走到沙发跟前，冰冷的问：“我最后再问一次，卓玛在哪？” 两个小弟被这架势吓傻了，抱在一起哆嗦道：“海哥，那小女孩真不在这，我们去诊所的时候，小孩早走了。” 刀疤脸已经死了，他们两是新来的，也没有说谎的必要。 陆海松了口气，只要没有落在刀疤脸手里，那么小女孩肯定还活着。 他对着尸体念了几句经，而后郑重其事的拿出怀里的碗，一刀戳下刀疤脸的心脏，走之前嘴里还振振有词：“第四个，还有45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