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漱月是妖，想必不需我多言，您也有所察觉了。”
“她虽心地不坏，也未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，但毕竟人妖殊途，而且她并非精通医术，她对百姓行的救治之法是靠透支自己的灵力化作玉泉露，包括令郎的痼疾，大概也因此好转。简言之，你们陆家的人和她朝夕相处，迟早会受到妖气的影响和波及。尤其是县令大人，如果二人一直相处下去，轻则卧床不起，重则危及性命。”
“贫道言尽于此，如何处置还靠夫人决断。”
道士的话久久回荡在耳边不去，陆夫人跪坐在佛堂里读了小半日的经文也不见心静，反而愈显烦乱。她干脆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，叫了宋嬷嬷一起去陆涉院子里看看他们夫妻两个。
“这是厨房刚煨的粥，趁热喝吧。”陆涉说。
“爷爷回来了吗？”漱月问。
“派出去找的人还没有消息，你别着急，看你吃完饭我再出去找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晚是我不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还会走吗？”
漱月没应，转言道：“爷爷这么久没回来，可能也帮着去查刘良的案子了。”
陆夫人走到门外，忽听到这样的对话。她停住脚步，在门口怔愣片刻，偏头看了宋嬷嬷一眼，小声问：“少夫人要走？”
“奴婢不知，没听少夫人提起过啊。”宋嬷嬷亦是一脸茫然。
陆涉先看到陆夫人过来，起身迎接：“母亲。”
漱月也跟着站起来。
“今日天不算太冷，我就出来走走，顺道来看看你们。”陆夫人笑着坐下，拉过漱月的手，“这几日小涉忙着县衙的事不顾家，宋嬷嬷和我说了白小姐的事，委屈你了。”
漱月悄悄暗了陆涉一眼，回答道：“儿媳不擅与人周旋，劳母亲挂心了。”
“这倒没什么，对了，我刚刚在外头听见你们说……要走？”陆夫人看着两人。
漱月刚要说话就被陆涉拉住，只听他道：“月儿说想去西山村看看有没有反复的病情出现，但城内谣言不散，我担心她会受难便劝了两句，母亲您也帮儿子劝劝，现在出去实在太危险了。”
“那便一辈子都不出去了么？”突然，漱月看着他的眼睛，声音小得像一阵细风一样。
“那些闹事的人无凭无据，再过些时日谣言定会……”
“定会消散吗？”漱月悄悄挣开他的手，“夫君为了此事劳心劳神，先抓了几个散播谣言的道士问话，又亲自劝诫临川百姓，这谣言可曾淡下去半分？人只会相信他愿意相信的，当一场罪孽无人承担时，他们就会集中选出一个‘最合适’的人来为此事担责，吵吵嚷嚷，无非是想我认罪罢了。”
她垂下眼皮，声音轻缓：“母亲，我知道现在出去不仅是对我、对陆府都有不好的影响，甚至会遭受苦难，但我能躲多久呢？如果出去做事尚且有一线扭转的生机，长久怯弱在家才是真正的畏罪。”
“这……”陆夫人抬眼看向陆涉。
陆涉的眉头紧了紧，似是下了极大决心，终于点头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这样也好，让小涉陪你一起去外面走走看看，比你单独出去要安全得多。”陆夫人附和道。
漱月说好。
她总得找个由头出门去，而非仅限在黑夜里摸索瞎眼道士的痕迹。找到他，问他，究竟想怎么样。
……
陆涉陪她出门后，漱月深吸口气，突然把他拉进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