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干风冷,转眼已近隆冬时节,树上仅存的三四片叶子也随着一阵轻飘飘、路过的风掉了。
“宋姨,少夫人呢?”
隔着两重门,漱月听到外面的人气喘吁吁,紧接着猛烈咳嗽起来。
她握紧的手又泄气似的松开。
宋嬷嬷低声对陆涉道:“在里面呢,大人快进去看看吧。”
话音刚落,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来人身上披了件大氅,眉梢上带着寒气,而当视线触及角落里环抱自己的女子时忽然变得温柔小心,像是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。
陆涉进来后,门又被后面的人关上了。
漱月双手抱膝,看清来人后默默垂眸,不动声色地偏头枕在胳膊上。如瀑青丝从肩头滑下,将小小的人包裹起来。
“月儿……”
“嗯。”
裙摆垂地,娇小的人撑着胳膊站起来,缓缓回头看他。
一问一答,和往常并无不同。漱月还是那么小心和善,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极力表现出温柔良善,直至前不久她才愿意在他面前展露自己不太和善的小心思。
可是现在,一切像是回到了原点。
相敬如宾,实则冷漠疏离。
陆涉心里咯噔一下,他三两步上前把住漱月的手臂,神色焦急却强忍着叫人看不出,“宋姨说,白芒来府中找你了?她那些话都是胡诌的,我并不知她送过什么吃食。”
“嗯。”漱月回握他的手,眼眸似水,“刘放的案子,夫君查的如何了?”
听到这话,陆涉后背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,浑身上下都透着凉。
“夫君与我相识相知皆由此案,若是能今早结案,也能了却你我心中纠葛之事。”漱月声音轻轻柔柔的,她故意躲避陆涉的目光,继续道,“秋冬天寒气燥,夫君不若先在屋内休息片刻,我去熬一碗银耳汤来。”
说完,漱月低头往前走,悄悄松了口气。
忽然,她的手腕被握住,连人带魂一并被扯进一个怀抱里。
陆涉从后面抱住她,声音发颤:“你生气了……”
“夫君多虑,妾没有。”她也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,以免露出破绽。
“胡说。”
陆涉颤抖着说出这两个字,他埋首在她颈间,声音坚定:“县衙只有你会来送东西,我吩咐过他们了,外人送的一概不收……还是、还是这几日县衙外面百姓说的话影响了你,我、为夫忙于追踪刘良的同党,这些日子回府较少,是我不对……”
“夫君没做错。”漱月苦笑,她感受到拥着自己的人的体温偏凉,还有颈间的呼吸也因各种原因变得不稳。“这几日县衙事多,夫君先休息一下吧,我去去就来。”
漱月掰开他的手,眼底蓄了一层薄雾。
“查清刘良的案件就会了却纠葛吗?”
身后人的声音低弱寒凉,字字句句都透着无力。
漱月站住脚,不敢回头去看,平静道:“凡是有因有果,总要求个圆满才是。”
“那我要求的圆满呢?你给不给?”陆涉逼问。
漱月轻轻笑了下,“夫君和母亲身体康健便是最大的圆满,其他的……我只是个平民女子,怕是给不起夫君荣华前途。”
“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?”陆涉突然走近,鼻尖挨着她的发丝,贪婪地嗅了下。
“妾愚昧。”
突然,陆涉拉过她,让她正视自己的脸,不给她逃避的机会:“我所求的‘圆满’是你,江漱月,你现在可以告诉我,你给不给?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