漱月也不是省油的灯，她抿唇一笑，慢悠悠斜倚在墙壁上，只懒懒抬眼，“多年不见，我竟不知道长颠倒黑白的本事愈发精进了。”说完，她换了个姿势依然靠着墙，视线落在陆涉身上。
“怎么，我消遣的人道长也感兴趣？不如您老人家还个俗，我就勉为其难的把我家小夫君送给你，如何？”
陆涉看着她，眼中平静得很，不像身边的衙役们，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了，根本不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漱月之口。
瞎眼道士看似习惯了她的嘲讽，不甚在意地扬起嘴角，“县令夫人？废话少说吧，你这个盗窃贼犯，还不快快认罪？”
“辗转周旋这么久，道长的目的只是要我顶罪？仅此而已？”漱月站直，抱臂笑问。
“要你认罪是其一。”瞎眼道士直接说，“其二，我要你的所有灵力。其三，我要你帮我杀了白羽族的老东西。”
“当然，你也可以不答应，”他手中的针头刺破陆涉的皮肤，没入进去。
漱月站在原地不动，肉眼可见地脸色变差。
瞎眼道士满意地歪歪脖子，“三，二……”
“好。”
漱月突然抬眼，嘴角挂着抹笑，肯定道：“好，我答应。”
“漱月！他会逍遥法外！如果你把灵力都给了他，他就更会无法无天，今日是一桩盗窃案，明日后日就是更多！”陆涉竭力阻止她。
漱月没有理会他，对瞎眼道士说：“长老一会儿会过来。”
她慢慢移动目光，最后定在陆涉脸上。
身后是光影，身前是阴暗。但那个人是在阴暗里啊，她怎么能退回去呢？
浅绿色的裙摆着地，漱月慢慢躬下身，膝盖着地。“漱月认罪。”
瞎眼道士适时地点了陆涉的穴道。
“你如何作案？又在何处藏私？你拿什么认罪？”陆涉额角青筋直跳，“江漱月，起来！”
“陈虎，写笔录吧。”
“夫人？！”陈虎握笔的手迟迟落不下去。
漱月自顾道：“民女与刘良刘放串通，假借他们掩人耳目，后诱哄大人将其捉拿。而我从中斡旋，为逮捕刘放等人出了不少力气。大人感念我一介女流与爷爷相依为命，便决定娶我为妻。而这些，恰是我算计好的。刘良也好，刘放也罢，不过是这个案件的替罪羊，我成为了县令夫人，那些肮脏的事就再与我无关了。”
说完，她从地上站起来，对陈虎说：“麻烦你再帮我写一封和离书。就写……女无才无德，盗窃害人，与君相距甚远，面面不相配。今后愿君喜乐安宁，觅得佳人良配。”
“不许写！”陆涉大声呵斥。
“写吧，为他好。”漱月淡淡道，“他是临川的父母官，他的一生都是光洁明亮的，不容有半分污垢。”
见陈虎迟迟不动笔，漱月径自过去，拿起羊毫小笔洋洋洒洒写了一页，末了在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她双手将纸张展平，凑近吹干字迹，拿到陆涉跟前。
“写字不方便的话，摁手指纹也是一样的。”
陆涉的左手食指被她捏住，蘸了点红印泥，沉沉印在纸上。
“漱月。”陆涉叫她，“你走吧，离开临川，我不拦你了。”
漱月回过身来，笑得阴恻，“大人不怕被人说徇私吗？哦不对，是被妖物蛊惑。大人不怕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