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就这么一直走,会走到哪里呀?你知道吗?”
晋炀时常只会敷衍地回应一下,司镜也不觉气馁,整日都笑眯眯的。
晋炀慢慢的也就习惯了,甚至觉得有这么个小尾巴陪着也不错。
某天,两人途经一家私塾,朗朗的读书声从里面传出,重叠的声音清脆高扬。
晋炀发觉小尾巴没跟上,回头时就见司镜眼巴巴地望着高墙,眼里带着渴望。
晋炀这才意识到,司镜这个年纪,应当已经读过几年书了。
而自己带着他到处流浪,终究不是办法。
若是有一天他离开,司镜连个一技之长都没有。
这样不行。
“喂,小鬼。”
司镜忙回头,看到他意味不明的神情,心里一咯噔,跑过来有些语无伦次道:“我就是看看……现在看完了,我们走吧,走吧。”
晋炀垂眸看一眼被他无意识伸手攥住的袖子,抬眼道:“想读书?”
“没…没有。”司镜慌乱解释:“我就是想起以前,爹娘让我读书,而我总是不听话,又调皮……现在,现在却是没那个机会了。”
说着说着,便眼眶泛红,似是要哭出来。
“……”晋炀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“算了算了,先走吧。”
司镜哽着声,“…嗯。”
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,却不料翌日被告知,他们不走了。
司镜瞪大眼镜,“这是为何?”
晋炀卖了个关子,只道:“你留在客栈等我,我出去办点事情,傍晚的时候回来接你。”
司镜却有些不安,“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?”
“还是不了,我一个人方便点。”晋炀说:“放心,我会回来的,饿了就让他们送点吃的,知道吗?”
司镜愣愣地点头,眼睁睁地看着他开门出去,无意识攥紧了拳头。
日落西山时,晋炀归来。
司镜立刻迎上去,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,”晋炀刚想说继续说,便听见小尾巴的肚子传来可疑的咕噜声。
“…你没吃饭?”
司镜懊恼地点头,“我…不想吃,也没觉得饿。”
这傻孩子。
晋炀只好先让人备了一桌菜,两人一同用完,他才说道:“我买了一处宅院,以后你就住在那里,还有,明日去今日路过的那间私塾报道,我已经和先生说过你的情况了。”
司镜听着听着就沉默了,半晌抬头道:“那你呢?你会走吗?”
晋炀:“现在不着急,等你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再说。”
所以……还是会走的。
司镜默然地想,赖着救命恩人这件事,在一定程度上也有种以怨报德的意思。
这样是不对的。
但…他好久都没感受过这样的安心了,即使奔波流浪,也无法忽略的安心。
他自私地想抓住这份安心,不想放弃。
“我知道了,”司镜压下各种念头,说:“我都听你的。”
晋炀轻轻拍他的肩,“乖。”
购置的宅院离闹市甚远,占地不大,只有两间卧房,一间厨房和一间空置的屋子。
并不宽阔的院中种着一棵极高的树,瞧着应当已经好几年了,这个季节,树叶枯黄,掉落了大半在地上。
晋炀随手指个方向,“你住那里,早点歇着吧。”
司镜走出几步,回头道了声:“谢谢。”
谢谢你萍水相逢,既救了我,还照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