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榆很少在他面前露出帝王的压迫气势,反倒是经常会别扭、生气或者妥协。
此刻,面对这样的萧榆,晋炀莫名有点怕怕的,但并不是对于他武力值的惧怕,而是在怕他真的生气的那种在意。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晋炀说出这句,还特意等了一下,等萧榆会不会突然打断他,然后说我不听我不听。
但看着他丝毫未变的神色,晋炀知道自己又想多了。
“我今日在侯府休息的时候,突然看见一个黑影从房顶掠过,我见他行迹可疑,就追了上来,然后就追到这里了,我不是要走的,你相信我!”晋炀尽量理直气壮地解释,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信了几分。
他在说谎。
萧榆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,但他不能拆穿,他会跑。
萧榆尽力地唤回几分理智,避开回答相不相信这个问题,淡淡道:“先回去吧。”
晋炀不确定他的态度,只能跟上他的脚步,一路上他有心想说点什么,又被萧榆的一身冰冷劝退。
算了,有啥事儿回去关上门再说。
一路到了宣阳侯府,再到他的院子,晋炀视线随意一瞥,立刻就停住了,“……”
这儿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武功高手的,还都是隐匿了行踪的。
萧榆见他停下,知道他这是察觉到什么,悠悠解释道:“我出宫,这些人都是来保护我的,你不会介意吧。”
晋炀:“……”
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来监视他的,但他不能说。
惨。
“当然不介意。”
萧榆便不说话,直接往屋里走,晋炀随后跟上。
屋子里黑暗无光,晋炀点上烛火,周围才亮了起来。
知道今晚不会轻易过关,晋炀做好心里准备,主动道:“不是白日里才见过,怎么又出宫了?”
半晌,空气中传来一声冷嗤。
“我是来抓人的,”萧榆像是已经不屑于掩饰了。
“抓一个随意践踏我的心意,出尔反尔、承诺一文不值的人。”
越说,萧榆的怒气就愈加上涌,神色也更加阴郁。
“你说,我若是把他抓回来了,该怎么处置才好?”
“千刀万剐?”
“五马分尸?”
“还是…凌迟处死呢?”
萧榆墨般黑亮的双眸此刻竟染上一丝带着恨意的痛楚。
只是侧着身,晋炀并未看见,“……”
大可不必,他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的!
话说回来,萧榆这是完全没信他找的借口啊,晋炀心里叹息一声,语气认真诚恳:“对不起。”
萧榆浑身一僵,半晌才说出话来,声音不难听出来哑:“对不起?你对不起什么?对不起你今日承诺过要留下道还是要离开这件事…”
“还是对不起,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,你其实对我并未…并未…”
他说不出来了,许是并不愿意面对这样可能的真相。
晋炀心里顿痛,起身挪到他身边,抬手迫使他面对过来,萧榆没有反抗,于是晋炀清晰地看见了他红了的眼睛。
晋炀心里骂一遍自己,柔声解释道:“我曾经说的心悦陛下,是真的,不曾作假。”
萧榆对上他认真的神色,尽管第一反应就是他骗人,但随后还是忍不住想要相信。
不可以相信,他会趁自己放松
警惕时再次逃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