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炀看着他还算镇静的背影,轻笑了声。
但很快,他唇边的笑就淡下来,直至全部消失。
站在原地很久,晋炀才转身离开。
……
萧榆回御书房批奏折。
帝王喜怒难辨,他面上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。
“陛下,茶沏好了。”
萧榆放下笔,拿过茶杯,伸到面前时突然手一抖,茶杯掉落在奏折上,茶水溅的到处都是。
“陛下!陛下可有烫伤?”宫人立刻上前关心,有眼力劲儿的已经去拿药膏了。
指尖微烫,虽不至于起泡,但还是隐隐感受到灼痛。
萧榆皱起俊眉,不知怎么的,随着这痛意,心里涌起隐隐不安,没一会儿,宫人收拾好木桌,被毁掉的奏折也已经拿走。
萧榆抛开重重想法,集中注意力继续批奏折,却随着时间的推移,心慌感越来越强烈。
这是怎么了……
萧榆想到今天和晋炀相处的一点一滴,这一整天,他都高兴于晋炀会留下来的巨大惊喜中,其他的便被他忽略了。
所以,他这会儿也想不起来的,暗含在晋炀的一字一句里,到底有没有只是应付一下他,但最后还是要走的意思。
想不起来…
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“慕林。”
守在书房门外的慕林迅速进来。
萧榆在叫他的同时已经站起身,“随朕出宫。”
“是!”
夜色里,帝王的眼里深沉如墨,谁都不会察觉那里面包含的更多的情绪。
宫门外驻足,萧榆冷冷沉声道:“朕去宣阳侯府,你从这里出发,往京城外的方向走,若是一路遇上了晋炀,不可惊动,跟着即可,随后派人来向朕禀报。”
慕林隐隐察觉到主子对晋公子的特殊程度,但他只是个侍卫,不敢继续深想,只能服从,“是!”
两人分别往不同的方向掠去。
……
宣阳侯府,别院。
萧榆没有惊动任何人,直接踏进了晋炀的院子。
这里静悄悄的,只偶尔有风吹过的声音,从院中看,没有哪间屋子有烛火的光亮。
萧榆屏退跟着他来的暗卫,缓缓往晋炀常住的屋子走去。
行至门前,萧榆停下脚步许久,闭了闭眼,缓缓呼出一口气,抬手轻扣上去。
几声轻响后,萧榆耐心等着,等了很久,都没能听到任何声音。
萧榆的心缓缓下沉,在不死心地又扣的几次没有应答后,他终于放弃了。
重重地推开门,木门像是年留失修一样发出沉重的吱呀声。
而这次,萧榆没有再犹豫,直奔里间的床榻,随手摸上去,只能摸到被褥的柔软,再无其他。
原来…
他真的在骗自己。
原来,他从没想过留下。
可是,为什么?就算…就算他不愿意留下,只说一声就好,自己虽然难过,但绝不会强迫他的。
为什么…为什么要在给了他希望以后又亲手将这希望破碎掉。
萧榆心中不断地生出怒意,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他的理智。
萧榆跌坐在床上,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,手却碰到什么坚硬冰凉的东西。
他下意识拾起来看,黑暗中,其实根本看不清手里东西的真面目,但萧榆就是知道,这是什么。
玉佩。
那枚还了又送出去的玉佩。
已经不是疼了,应该说是已经疼到麻木,连知觉都快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