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余眠真的只是个局外人，她是没有必要跟他说这些的。但是这孩子也是好心，被如此直白地回绝，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，柏花花心软地补充：“等我想说的时候就告诉你。”
杨陌没有亲自审肖霄，他坐在观察室旁听。
肖霄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挺真诚的，他说：“我真的不知道小染是什么大老板，她只是跟我说她家跟林氏传媒有关系，所以才把我弄进去的，而且她那么可爱，哪里像是犯罪分子啊！”
白祁没好气地说：“别打岔，我问你，你为什么找柏花花去林氏传媒工作？”
肖霄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：“冤枉啊！我是真的想帮她，当时她男朋友死了，她被开除，我是她唯一认识的人，我不帮她她就想不开自杀了！”
“我再问一次，你帮柏花花，没有林染的指使吗？”
“这个真没有，领导，我坦白，我老婆橘子怀孕的时候，那会儿我比较混，认识了小染，橘子生产那天，是小染几次三番让我指挥交通。因为车里有柏花花在，我一向懒，所以这事我是软磨硬泡地让柏花花去干，要说这件事是林染指使的，也算是，但是帮柏花花进林氏传媒，这个真是我觉得她可怜，我想帮她……”
“柏花花进林氏工作以后，派她去Y省调查新闻的也是你？”
“不不不，不是我，是阿坤，我知道阿坤不是什么好人，也知道林氏传媒的媒体号大多都是煽风点火夸大其词，所以我一听阿坤让柏花花去调查，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，还试图阻止，可是他不听我的啊！不过，幸好她逃过一劫……特工大哥，你要不信，你可以问柏花花，她肯定会给我作证的，当时我拦她来着！”
白祁冷笑：“她怕是给你做不了证了。”
肖霄忽然怔住，不像是装出来的，他试探着问：“她……她……出啥事了？”
“被林染的人绑架了。”
肖霄轻轻松了口气，随即又苦大仇深起来：“小染……她真是罪犯啊……怎么可能呢？她那么可爱，喜欢吃甜食，一点也不像穷凶极恶的人啊，明明就很善良……”
杨陌摸索着对讲机，跟白祁说：“让他回去吧。”
白祁也觉得从肖霄的反应来看，他是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，他顶多就是个被楚然被骗了的小混混，正要让人把他带走，肖霄说：“她要真是个罪犯，我这么出去，肯定会被他们灭口的。我来帮你们吧，你们肯定要救柏花花的吧？我虽然被小染骗了，但我知道不少她的底细，她有个叔叔，说不定能成为你们的突破口！”
“叔叔？她叔叔你认识吗？”虽然肖霄这幅贪生怕死，用利益交换来保全自己的样子让白祁看不惯，但是这个信息确实有价值。
“我不认识，”肖霄努力回忆着：“我没有见过她家的任何人，只知道小染家不是一般家庭，她叔叔很有本事，她没有父母，是叔叔带大的，这个人的势力范围很大，不夸张的说，富可敌国。就那个阿坤，也是她叔叔的手下。”
“她叔叔姓沈？”
“我不确定，但我知道他叔叔的一间实验室！有一次小染跟他叔叔通电话，讲得很不愉快，好像是她想要参与一项实验，但是她叔叔没同意，然后她一气之下挂了电话就去洗澡了，随后手机上发来一条信息，说让她去实验室见面。”
杨陌拿起对讲机说：“问他实验室地址。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肖霄畏畏缩缩地回答：“我当时只是瞥了一眼，哪记得清楚啊，就看到是什么鹰飞路……”
白祁回到旁听室，杨陌说：“鹰飞路的所有建筑我已经让信息中心的苏金筛选了，那是一条实验室的产业聚集区，有十一栋楼拥有自己的实验室，初步筛查都有正规审批手续，没有特别明显的疑点，恐怕需要挨个搜查了。”
“老杨，你去吗？”杨陌不应该出外勤，这是局里的命令。但是方处出差去开会，沈局长级别太高，不会过问，如果杨陌非要去，也没有人拦得住他。案子终于有点眉目，白祁担心他冲动行事。
杨陌的行动自如了不少，不再一步一探地摸索，他已经适应了黑暗，也学会与黑暗和平共处。
“我会留在局里，随时监测你们的行动。”
白祁微不可闻地松懈了肩膀。
“老白，我不会违抗命令。”仿佛能看到他的反应一样，杨陌说，“你不用这么紧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