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终究是无力!进来几个白大褂,开始将林雨谦身上插着的管子摘掉。萧棠突然像发疯一样冲过去,挡在林雨谦和白大褂的中间。
“不要!不准碰他!谁都不准碰他!你们要干什么?他还有救,他还有心跳,你们都没有看到吗!”
“萧棠!”林母已泣不成声,“没有意义了!脑死亡!脑死亡啊!他醒不过来了……”
人已经完全奔溃,理智荡然无存。萧棠转而抱住白大褂的腿,死命的,像抓住最后的一丝救命稻草,哆嗦着哀求:“救救他吧!求求你们救救他吧!他也是医生,他救过很多人,你们为什么不能救救他!”
“萧棠,你醒一醒!”蓦地一声大吼,一直静默的林父突然爆发,“雨谦也是医生,所以如果他能选择,他会怎么选?你应该懂他的啊,萧棠!但凡还有一线希望我们也绝不会放弃他,但是他是脑死亡啊,你难道不懂吗,萧棠!”
她不是不懂,她只是不相信,这一切明明就是一场噩梦,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能将她从梦中唤醒?
林父苍老的脸上泪如雨下,他用双手捂住眼睛,那样用力,整个手背都冒着青筋,他的后背抽搐不止,连哭声都变了调子。他哭了很久很久,人都好似站不稳了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既是在对萧棠说,也像是在安慰自己,“听到外面的哀嚎了吗?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医生的救治。而雨谦,他真的已经没有救治的意义了,就让他走吧,他是明白的,终究不会怨我们任何一人……”
萧棠跪在地上,再无一丝声息。泪水模糊了她全部的视线,光影幻化,迷离中,她又见口罩摘下,一张白净的脸,他对着她笑,眉眼柔和,只是眼里的星光在渐渐黯淡,一点一点地消失,他慢慢闭上了眼睛……
又进来了很多身穿白大褂的人,原来林雨谦在很早以前就申请过器官捐献,但碍于眼下的特殊条件,医生们与林父林母商量,只能进行眼角膜的摘除和捐献。
林母拿着“器官捐献登记表”,不停地掉眼泪,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颤抖,她写得很慢,每一笔每一划都好像要耗尽她全部的气力,最后一只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,她终于不再抖了,两只手一起写完了最后一划,林父林母抱在一起痛哭流涕。
医生们在林雨谦的床边围成一个圈,向他三鞠躬致敬,萧棠突然大哭,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,她终于相信他醒不过来了,而她也醒不过来了,她被困在最深最黑的梦境里,永远无法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