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来时,明月连戥子都不会使,对着满墙的“百子柜”更是两眼一抹黑。
谁曾想,短短半月光景,这看似温吞柔弱的姑娘,竟展露出了过目不忘的本领。
午后,大堂里的病患渐渐少了些。
徐星衍刚替一位老妪诊完脉,提笔写好药方,习惯X向柜台递去:
“茯苓三钱,陈皮一钱半,半夏两钱,炙甘草……”
“炙甘草一钱,生姜三片,大枣两枚。”
一道温软清脆的嗓音极其自然地接了话。
徐星衍微微一愣,抬眸望去。
只见明月熟稔地拉开左上第三排的药屉,抓出一小把半夏搁在戥子上一称——秤杆齐平,分毫不差,正好两钱。
随后,她动作麻利地将药材包入桑皮纸,系好十字结,温声叮嘱:
“此药需大火煮沸,再转文火慢熬一炷香,饭后温服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看呆了旁边的药徒。
徐星衍静立在侧,看着她那张白皙清丽的小脸,此刻正因忙碌而透出几分鲜活的薄红,眼底不禁泛起一抹柔波。
待病患散去,徐星衍缓步走到药柜前,轻声问道:
“三百六十个药屉,上千种药材的方位,你全都记下了?”
明月正低头整理着散落的药渣,闻言动作一顿,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:
“也未曾全记下。只是这几日见您常开那几味治脾胃虚寒的药,便私下多留了心。我不过是想勤能补拙,凭着几分Si力气强记罢了。”
“这可不是寻常的Si功夫。”
徐星衍看着她,温润的语气中透着笃定与赞赏,
“世人学医,光是辨认药材、熟记药X与方位,便要花上许久。你能在半月内做到这般分毫不差,不仅是心思细腻,更是天分使然。”
“明月,莫要总是这般妄自菲薄,看轻了自己。”
他鲜少直呼其名,多是守礼地唤“明月姑娘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刻那清润的嗓音低低地唤出“明月”二字,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让明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。
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遮住了眼底涌动的情绪。
“我…”明月咬了下唇,转移了话题,“我正想向徐大夫请教。逍遥子前辈开的那张滋补方子里,有一味药我始终认不准。”
“哪一味?”徐星衍自然地走到她身侧。
两人距离倏然拉近,明月甚至能闻到他衣袖间常年浸染的、淡淡的白芷与甘草的清香。
“是这个。”
明月拈起两片g瘪的树皮状药材,“这杜仲和厚朴,切成薄片后颜sE与纹理极为相似,我实在怕抓错了药,害了人。”
徐星衍并未直言,从她手中接过那两片药材,将其中一片递回给她:“你且折断试试。”
明月依言用力一折,“吧嗒”一声脆响,树皮断开,断裂处却连着无数细密坚韧的银白丝络。
“你看,”徐星衍微微倾身,指着那些银丝,温声道,“杜仲折断时,会有这般如蛛网般的银丝相连,这便是它的特X。而厚朴折断则没有,且气味辛辣刺鼻。”
“医者辨药,不仅在‘望’,更在‘触’与‘闻’。你且闭上眼,细探其纹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月依言闭上眼,指尖在药材上细细摩挲。
“如何?”他轻声问。
“真的不一样!我记住了。”明月睁开眼,眸光晶亮,满是欣喜。
徐星衍看着她澄澈的眼眸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:“既然药材认清了,那便来看看账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