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宝，我剩下的日子……想跟你们一起。”
方多病再也忍不住，小心翼翼地俯身，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，不敢用力，生怕碰碎了他。
“别说剩下的日子。”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我们要很久很久。”
“回莲花楼，种菜，做饭，晒太阳。”
“你养伤，我守着你。”
“你去哪儿，我去哪儿。再带上阿飞和狐狸精。”
李莲花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眼角滑落一滴泪，却不是疼，不是苦，是暖。
他这一生，负过天下，负过盛名，负过自己。
唯独不想再负眼前这个少年。负那些真心待他之人。
屋外，笛飞声听着屋内细碎的对话，沉默片刻，转身走到院子里，抬头望向夜空。
风很轻，夜很静。
李相夷的天下第一，早已落幕。
李莲花的人间烟火，才刚刚开始。
他抬手，轻轻抚过自己的刀柄。
那一战，终究是错过了。
可有些东西，比一战之约更重要。
次日清晨，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。
李莲花精神好了些许，能勉强靠着床头坐一会儿。
方多病忙前忙后，端水、擦手、喂药，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。
药很苦，李莲花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方多病立刻看在眼里，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，小心翼翼摊开——
纸包里，还剩下最后一颗柚子糖。
是昨天香囊里，李莲花偷偷放进去的那一颗。
“张嘴。”方多病轻声说。
李莲花乖乖张口。
柚子的清甜在舌尖化开，压过药的苦涩。
他看着方多病，眼底笑意温柔：
“甜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方多病忍不住挺起胸膛，又立刻想起什么，压低声音，“以后我天天给你做，比这个还甜。”
李莲花轻轻笑出声，咳嗽了两声，方多病立刻紧张地扶着他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望着眼前少年，轻声道，“方多病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没有丢下我。”
方多病鼻子一酸，握紧他的手，认认真真、一字一句道：
“我永远不会丢下你。”
“李莲花，这一次，我们一起回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