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多病扶着昏沉的脑袋缓缓坐起,身上已换上干净里衣。头痛欲裂间,脑中只剩昨夜吐血晕厥的零星片段,以及药魔强灌汤药的滋味——那药苦得钻心,此刻唇齿间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涩意。
封乐音见他醒转,连忙上前关切:“方公子,感觉如何?可有不适?你体内的秘术已被药魔大师解去,又服了族长婆婆的大补还原丹,应当无碍了。”
“没事,别担心。”方多病撑着起身,语气急切,“阿飞怎么样了?你们怎会此刻才到?”
“笛盟主服了解毒丹,已无大碍。我们路上遇了些变故,故而耽搁了。”封乐音不愿让重伤初愈的他忧心,刻意轻描淡写,话音未落便想抽身。
“变故?什么变故?我寄的信,你们为何一封未收?”方多病眉头紧蹙,追问不休。
“信?我们一路未曾收到信啊?”封乐音面露困惑,连忙打岔,“你先安心养伤,我去煎药,有事唤我便是。”不等方多病再问,她已快步退出房门。
“哎……咝!”方多病伸手欲拦,动作过猛扯动腹部伤口,剧痛袭来,他倒吸一口冷气,只得作罢。
封乐音关上门,走到桌前。笛飞声正与封钟面色凝重地交谈,见她进来,二人暂且停了话头。
“方公子伤势如何?”封钟率先开口。他昨日前来时,方多病刚呕血昏迷,药魔正全力压制剧毒;彼时笛飞声身陷险境,他与妹妹先行去救助,待折返时,方多病毒已解,服下丹药安睡,此刻想来仍心有余悸。
“已醒转了,只是伤势太重,需静养许久。”封乐音低声回道。
笛飞声抱臂而立,语气冷肃:“所以,你们途中遭黑衣人伏击,对方武功高强、目标明确,且方多病的书信尽数失联?”他深知药魔医术,方多病的伤只需静养便可痊愈,眼下最紧要的,是查清追杀封家兄妹的幕后黑手。
乐音颔首,将那日遭遇细细道来。
那日,兄妹二人依循隐秘小路策马赶往玉兰山,行踪仅方多病与笛飞声知晓。方、笛二人驾楼昼夜兼程、未绕远路,速度极快;而他们需中途休整,又择偏僻小径,路程平添两三倍,前晚便寻了处山林暂歇。
夜色如墨,弯月隐于厚云,林间万籁俱寂,唯有虫鸣、风声与偶起的鸟鸣。行至岔路口时,数十名黑衣人骤然从四面八方合围,将二人困在中央。
封钟当即抖出弯柳刀,封乐音手探暗器袋,神色戒备。黑衣人号令一出,蜂拥而上,约莫四五十人,皆是武林好手。封钟一眼认出,为首者竟是万人册第六的“暗羽飞花”顾书,一手镖枪出神入化,身旁还有数位排名前二十的高手——万圣道虽不涉万人册排名,对江湖高手的底细却了如指掌。
此前周三娘与白瑶已率万圣道众人及难民前往天机山庄,方多病早寄信告知何堂主,是以何堂主见众人投奔并未惊讶,只是暗自埋怨儿子将天机山庄当作了避难所。
寡不敌众,加之黑衣人身手不凡,兄妹二人很快落入下风。坐骑受惊长嘶,奔入密林深处,二人只得徒步应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