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多病一下子跳起来,激动地抓住笛飞声的胳膊摇晃,声音都在发颤:“阿飞!你看!不是他!李莲花还活着!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他还活着!”
笛飞声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,紧绷的神色微松,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,轻轻抽回手臂,白了他一眼:“知道了,至于高兴成这样?我一早便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方多病擦去眼泪,根本懒得和他斗嘴。
他是真的,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。
只要李莲花还活着,只要人还在,他们就一定能找到他,一定能救他。
周三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实在没见过有人在停尸房里高兴得原地转圈,忍不住凑近笛飞声,压低声音:“这位公子……这孩子没事吧?我那儿有治癫病的药,要不要给他用点?”
笛飞声瞥了一眼还在失神欢喜的方多病,淡淡开口:“不必,治不好的。”
周三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
之后,方多病主动留下,帮着周三娘收拾尸体,封钟也一趟趟将尸身运往地面,周三娘则熟练地装车,准备送往乱葬岗。
等情绪彻底平复,方多病再次看向那具尸体,才后知后觉觉得自己方才太过失态。
这具身体,明明处处都和李莲花不一样。
手掌光洁,没有半分少年练剑留下的厚茧;
头发短而杂乱,发髻松散,没有李莲花一身清雅气质;
更重要的是,身上没有一丝旧伤,不像李莲花,一身伤病,满目疮痍。
这些细节,但凡他冷静一点,根本不用掀布看脸,便能一眼分辨。
可那时候,满心都是恐惧与不安,完全乱了分寸。
方多病轻轻苦笑一声。
原来,他还是不够沉稳,还是那样容易冲动。
李莲花说得没错,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还有很多要成长。
一切收拾完毕,方多病回到屋内,烛火明亮,他疲惫地躺倒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嗖——
一支冷箭破窗而入,稳稳钉在桌案上。
方多病瞬间起身,警惕地走近,才发现箭杆上绑着一张字条。
他拆开一看,字迹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紧。
字条上只有一行字:
方多病:速来莲花楼,有李莲花的新消息,我在此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