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多病愣了片刻,气得跳脚:“笛飞声!要不是因为你,我能伤成这样?你还消遣我!喂!给我站住!”
可笛飞声理都不理,径直转身离去。方多病气得往椅子上一坐,独自闷哼生闷气。
封钟在一旁看得暗自好笑。
封乐音早已带着张翠萍和田庆返回万圣道,先教他们防身武艺,阿音行事稳妥,他素来放心。
这一桩连环案,总算到此落幕。
方多病与笛飞声将一干人犯送交官府,张荀安、张怡安二人锒铛入狱。村民们感念几人相救,纷纷出面指证,坦白了当年与阿兰姑娘一案相关的一切。
只可惜岁月久远,阿兰姑娘一家早已无亲无故,官府无从安置。见村民确有悔意,便令他们为阿兰姑娘与其余逝者重修墓碑,年年祭拜,以慰亡魂。
方多病也跟着一同忙碌。村民待他热忱,眼神真切,是真心悔过。
他在新碑前伫立许久,香烛酒品整齐摆放,烟气袅袅。
明明是太平盛世,不过一桩乡间旧案,却拖了这么多年,枉送了这么多条性命。
他轻轻给每一座墓碑都倒了酒,心头沉甸甸的,说不出的压抑。
下山路上,竹林幽深,绿意盎然。
方多病心绪繁杂,忽然起了练剑的念头。
他抬手抽出尔雅,寒芒映在他眼底,明明是少年清亮的眼眸,此刻却染了一层化不开的忧伤。
剑光出鞘,剑气带起竹叶簌簌作响。
他身姿轻盈,剑招时缓时疾。起初那几招,落在笛飞声眼中,竟与当年的李相夷渐渐重叠。
红绸虽逝,少年意气犹在,凌厉中带着一身孤傲,像极了当年傲视江湖的李相夷。
剑招再转,又多了几分柔和沉稳,缓急自如,竹叶纷飞。
笛飞声一眼便看了出来——那是属于李莲花的影子。
而后,招式再变,掺入了笛飞声本人的刚猛刀法。
剑不如刀沉重,却因此多了几分飘逸美感。方多病学得尚浅,未能尽得其精髓,可那股不服输的韧劲,却让笛飞声想起了当年在笛家堡,独自苦练的自己。
最后,他归于自身的多愁公子剑,将方才三种剑意尽数融入其中。
身形如风,出剑凌厉,变幻莫测,收招时又带着一丝少年愁绪,利落而优美。
笛飞声立在竹林深处,神色微缓。
这便是李莲花看中的人。
或许,他说得没错,这江湖,总会有新的传奇。
方多病收剑而立,周身纷飞的竹叶缓缓落地。
他忍不住轻咳几声,再按上伤口时,掌心又一次被鲜血染红。
他浑不在意,缓步下山,与封钟、笛飞声二人汇合。
他已等候片刻,笛飞声才施展轻功,从天而降。
“阿飞,你刚才去哪儿了?”
“散步。”笛飞声语气平淡。
方多病才不信,散步用得着用内力飞回来?真当他好骗呐。
笛飞声不再绕弯,转头看向封钟:“当初与张家大小姐合葬的那具尸体,现在何处?”
封钟一怔:“还在地窖里,放心,三娘会处理妥当。”
“快带我们去看看。”方多病声音陡然发紧,隐隐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封钟见二人神色凝重,不敢耽搁,立刻领着他们,朝那间小屋快步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