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便是张家二小姐张翠萍,不过十八岁的年纪,却已出落得落落大方。一袭素白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,绣着凤凰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,长睫垂落间轻轻颤动,小巧的鼻尖下,红唇轻贴笛身,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点少女的灵动红晕,即便眉间凝着愁绪,也美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。她的头发仅用一根发带松松束着,一身素衣更衬出她的哀戚,想来是在为惨死的姐姐悲伤,也在为自己未知的命运忧心。
方多病见她无事,便放下心来,抱臂倚在门框上,静静听她吹笛。笛声悲切婉转,方多病闭着眼,心里却翻起了波澜:这姑娘正值豆蔻年华,虽早年丧母,却也算家境优渥、生活顺遂,听说她才学绝佳,五岁学画,十二岁,便开了画展,还把所得尽数捐给了难民。谁能想到,一个月前还在姐姐怀里撒娇的小姑娘,竟要一夜之间面对至亲离世,甚至自己也可能步姐姐后尘。可她脸上不见丝毫慌乱,只有一种看透命运的平静与释然,仿佛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“一定要救她。”方多病在心里默念,眉头不自觉地皱起。笛声悠悠,又让他想起了远在天边的李莲花,想起了自己折断的那支玉笛,想起了莲花楼里再也寻不到的断笛踪迹,李莲花,你到底在哪里?那机场迪会不会在他那里呢?想着,方多病掏出怀中的白玉笛子,循着张翠萍的曲调吹了起来,只是将原本悲切的旋律,换成了更沉郁的调子。
张翠萍猛地停下吹奏,睁开一双杏眼,惊讶地看向方多病。她从未想过,竟有人能精准接上自己的曲子,而且吹得比她还要好。眼前的少年身形偏瘦,却很俊朗,墨发高束,肆意洒脱,有着一种属于少年的鲜活意气,一身金贵的少爷装穿在他身上,不知为何也被他更深的淡雅的安宁气质所感染,显得如同谪仙一般——那是与李莲花相处日久,无意间沾染的温润,如今也成了吸引别人的风景线。
一曲终了,院内静悄悄的。方多病收起笛子,转身走出院落,轻轻带上门,旋即飞身跃上对面的房顶,在那里,正好能将二小姐的院子尽收眼底。
张翠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愣愣地站在原地,少年落寞的身影,竟就这样刻进了她的心里。
而被护卫赶出院落的许大人,见张翠萍根本不在意,甚至厌恶十几自己,反倒对这个“穷酸少爷”另眼相看,顿时妒火中烧。他阴沉着脸从后门溜了出去,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怨毒,谁也不知道,这个心胸狭隘的家伙,又要耍出什么阴狠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