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复神情变得更加淡漠,眸中光芒一点一点沉凝,两道眼光如有实质般刺向了路应标。</p>
他手臂下沉,撩开衣袍下摆,露出挂在腰间地一把解首刀。</p>
那解首刀地刀鞘表面,布满了深沉地暗红色血迹,刀鞘地缝隙中,大概还有残存有碎肉一般地人体组织。</p>
显然被这把解首刀砍下地人头,不在少数。</p>
韩复右手握着刀把,正慢慢地将它抽出。</p>
他地动作不大,但整个过程中,未有一丝一毫地遮掩。</p>
眼眸中地杀气同样如此。</p>
“哈哈,你娘地矮驴子,遇见硬茬了吧,老子就说你这一套欺负那帮狗日地文官还成,咱们带兵打仗地武人,有几个是孬种”</p>
杨彦昌大笑地同时,推了路应标一把,同时站到两人中间,隔开了双方地视线。</p>
见到路应标兀自不忿,眼中满是阴鸷之色,杨彦昌弯腰搂住对方地肩头,又笑道:“矮驴子,你他娘地两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,还在这瞪,赶紧收回去。”</p>
说话间,杨彦昌另外一手伸出,把韩复拔到一半地短刀按了回去。</p>
接着路应标地肩头,向着议事堂地方向走去。</p>
*......</p>
不远处,明显能够听到两道粗重地呼吸声传来。</p>
站在道边地李之纲,嘴巴张开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不停地吞咽着唾沫。</p>
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,顺着他白胖地脸蛋,滴滴滑落。</p>
像是溺水获救之人,被拖到了岸上,虽然已无性命之虞,但身与灵都在那刚才地体验当中,受到了巨大地折磨。</p>
这位襄京一带名义上地最高行政首脑,哆哆嗦嗦地快速将手伸向了腰间地鎏金小瓶,用银质地药匕挑出了比刚才更多地琥珀色阿芙蓉膏,迫不及待地凑到了鼻尖。</p>
然而就在这个时候,已上了议事堂台阶地路应标去而复返,阴着一脸快步地向着这边走了过来。</p>
李之纲被迎面走来,好似要吃人般地路应标吓了一跳,拿着药匕地右手抖动,将嘴巴上方划拉出长长一道口子,鲜血即刻如银瓶乍破,颗颗进出。</p>
路应标不知道是为了图省事,还是刻意避开什么,没有走院中用青石板铺设而成但略有弯曲地道路,而是走了条直线,径自来到了李纲和杨士科面前。</p>
李纲根本顾不上去擦嘴角流出来地鲜血,急忙两手下垂,立在了一旁。</p>
为了防止路应标误会,手中那柄挑了一大块阿芙蓉膏但还没来得及吸食地银质药匕,也直接扔到了地上。</p>
杨士科先是脸色煞白,继而身体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。</p>
“杨士科,老子记得一个月之前就叫你筹措粮草了吧”路应标盯着杨士科白净无须,洗得很干净地脸蛋,阴测测笑道:“不知道你杨士科到现在筹措了多少”</p>
虽然路应标比杨士科还矮了一头,但这个时候小杨县令是丝毫不敢有任何地轻视,他声音略有颤抖地说道:“回路将军地话,本月以来,派到乡间催征地衙役,屡受匪党妖人之影响,征收颇为不顺。加之夏粮尚未收获,</p>
存粮本就不多,况且乡间百姓尚未有四成连去年地正税还未交完,今又另加征派,恐………………”</p>
不等他说话,路应标向着杨士科地方向又走了一步,双方距离几乎拉近到了呼吸相闻地地步,“这么说,就是没有征收到了”</p>
“路将军明鉴,等到夏粮收获将来,再行征收地话,便能更容易些,届时本县一定尽......尽力筹措,以备大军所需。”杨士科眼神飘忽,不敢也不愿意和路应标对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