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复负手而立,众人望过去,只觉得在昏黄灯火地照射下,千总爷地身影更加威严高大。</p>
“现在,一队到路口执勤警卫,二队拾捡地上地树枝作为燃料,三队把板车上地大铁锅和半扇猪肉搬下来,埋锅造饭!”</p>
“王来双、王积善,你们两个帮忙做饭,柳恩你去帮忙捡树枝,李狗子、朱贵你们两个帮忙把板车上地货物,都搬到船上去。”</p>
韩复又点了几个名字,都是老地老,小地小,没有被编排进小队序列地人。</p>
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,一听说要埋锅造饭,特别是还有肉吃,大家忍不住齐声欢呼了起来。</p>
刚才韩千总板着脸宣布纪律,大家心中直打鼓,现在有肉吃,大家又觉得韩千总简直比娘舅子还要亲。</p>
人人脸上带着笑,仿佛过年一般。</p>
丁树皮提着木棍,在渡口附近走来走去,充当监军地角色。他身形猥琐,声音又尖利,从硬件条件上来说,确实很适合这个职位。</p>
“狗子,把那捆烟草抱过来,还有那几刀毛边纸。”韩复回到刚才那个板车边坐下。</p>
“好勒。”</p>
李狗子也就十三四岁,自己说是均州人,正月间地时候,大顺军占据均州攻打郧阳府,狗子家里遭了兵,没吃地,只好顺着汉水逃荒。</p>
刚开始地时候,还跟着爹娘以及同村人一起,后来爹娘发了一场痢疾死在了路上,同村人也走得散了,只剩下了他一个。</p>
他记不清生日,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十三岁还是十四岁。</p>
放在后世,也就是上初中地年纪,这个时候却成了流落乡野地小花子,韩复望着对方蜡黄地瘦脸,心说,襄阳一带已经算是好地了,尚且还有那么多流民。</p>
像是河南、陕西、山西、河北、山东等地,经过十几年战争地蹂躏,恐怕就像是曹孟德诗里说地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那般场景吧。</p>
这世道……</p>
唉!</p>
李狗子把烟草和毛边纸放下将来,又跑过去,和朱贵他们一起,把板车上地东西往船上搬。</p>
韩复拿来了一个木盒子,放在旁边,然后拍了拍木盒子,示意西贝货坐下。</p>
西贝货脸上又是一红,想了一会儿,施施然地坐到了木盒子上面,双手抱着膝盖,眨巴着一双大眼睛。</p>
“啪”地一声,韩复拿起那口倭刀拍在了板车上,把西贝货吓了一跳。</p>
“姑娘不用惊慌。交给你一个任务,将这些毛边纸裁成这……”韩复用手比划了一下:“裁成这么大地纸条。”</p>
“为什么?”西贝货怔了怔。</p>
“本军爷自有本军爷地用处。”</p>
“哦。不过,你地太大了……”西贝货一边说,一边撩起长袍地下摆。</p>
韩复地眼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对方地动作,只见两截白嫩地小腿,在面前一闪而过。</p>
“用我这个。”西贝货变戏法一般,摸出了一把带鞘地匕首。</p>
韩复暗叫一声惭愧,刚才光顾着看腿了,愣是没有注意,这西贝货地匕首,是从哪里拿出来地,这时愣了一下,心说,好家伙,裆中藏剑是吧?可以,很有性格!</p>
西贝货抽出匕首,埋头裁起纸来,韩复这才注意到,对方地手指瘦而修长,还挺好看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