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小队成员在今晚之前,没有一个不是饱经饥寒,居无定所地流民和花子,许多人不仅吃了上顿没下顿,更是连晚上要睡在哪里,今日见到地人,明日还可不可以再见到都不知道。</p>
每一个人地心头,都有一种很强烈地被放逐感。</p>
只不过这种情绪一直以来都压制在了心头,生存地艰难让伤感也变成了一种极为奢侈地情绪。</p>
这个时候,吃饱喝足,有了最基本地生活保障,有了组织,有了归属感,先前被压制在心头地那些情绪,一点点释放了出来。</p>
油然而生地想到了之前种种地悲惨,想到了那些再也见不到地亲人,想到了将来就要踏上一条完全不同样地未知地道路,种种情绪,交织在了心头,最终化成了泪水,哭了出来。</p>
这是一种很复杂地情绪,可能那些队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,但就是想要哭。</p>
韩复坐在板车后面,静静地看着,听着,没有出声制止。</p>
其实他前世地时候在书上看过,古代兵营当中,是非常忌讳夜哭地,特别是大规模集体性地夜哭,那非常容易引发营啸,继而导致全军崩溃。</p>
可是关于面前这些,刚刚获得了新生地可怜人来说,让他们有机会哭个痛快,是一种仁慈。</p>
哭了一阵子将来,叶崇训第一个站起来约束自己地小队员,然后冯山和宋继祖也有样学样,约束起来。</p>
人地情绪就是如此地奇妙,痛痛快快哭了一阵子将来,大家反而关于自己所在地小队,关于小队所在地这个集体,有了更强烈地归属感。</p>
不再像是之前那样,总觉得仿佛有点不真实,游离在外同样。</p>
“第一小队负责到路口值夜,除非经过我亲口同意,否则任何人不得放进来,第二、第三小队,以小队为单位,原地歇息,小队长负责约束本队队员,遇见有起夜地,小队长陪着同去同回。”</p>
说话间,韩复拿过来两个新火把,插在了地上,点燃了其中一个,又大声说道:“以两个火把地燃烧时间为限,从现在开始,依次烧完两个火把之后,换第二队值夜,以此类推。”</p>
他刚才大致估算了一下,这种牛油火把可以烧一个多小时地样子,六支火把全部烧完,差不多就是天亮了。</p>
“以石玄清为军法官,值守上半夜,也就是三支火把地时间;以丁三为军法副官,值守下半夜。军法官佩刀,职责是巡逻营地,遇有离开小队歇息区域而无小队长陪同地,不问缘由,当场拿下!”</p>
“王积善、王来双、柳恩、朱贵、李狗子留守板车附近,非我允许,不可让任何人靠近,王积善值守上半夜,王来双值守下半夜……”</p>
“……现在开始执行!”</p>
一声令下,这台用各种边角料拼凑起来地机器,开始缓慢、混乱但却一点点地运转了起来。</p>
看着按照自己意志忙碌起来地众人,韩复负手而立,感觉还挺爽地。</p>
他前世虽然是县旅游局副局长,手底下也管着不少人,但可做不到这种令行禁止地程度,甚至遇见一些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刺头,你也顶多也只可能冷冻对方,别地也做不了什么。</p>
而现在自己这叫什么?</p>
颇有一种手握乾坤杀伐权、斩邪留正解民悬地革命浪漫主义色彩!</p>
韩复望着这支破破烂烂地花子军,在心里美了一阵子将来,重新回到板车后面坐下,点上了一支自制地香烟。</p>
说实话,这烟实在是有点冲,不过总得找点事儿做吧?</p>
不然地话,别人要么在值夜,要么在睡觉,自己站在那,感觉有点傻。</p>
“韩千总……韩千总?”</p>
船家赵老汉沟壑纵横地小脸蛋,出现在板车边地火光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