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,我拿命护他。”
殷素素伸手抚过周芷若柔软的发顶,郑重应下。
欧阳明日于他有救命之恩,这份托付,他必以心换心。何况这孩子温婉知礼,早让他疼进了骨子里。
“无忌兄弟,你安心养病,待我安顿妥当,定回来看你们。”
他转身望向张无忌,声音朗然。
“欧阳大哥,你尽管去!芷若妹妹,我替你看着!”
张无忌挺直腰板,神色认真。
“好!谢了!”
欧阳明日朗声一笑,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欧阳大哥,保重!”
少年目送他远去,没喊“别走”,也没伸手挽留——他知道,真正的义气,是守住承诺,而不是扯住衣袖。
“易山——”
他朝院门口的高易山点头示意。
“欧阳哥哥,再见!”
周芷若踮起脚尖,朝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用力挥手,风吹起他的裙角,像一只欲飞未飞的白鹤。
“嗯,再见。”
欧阳明日听完周芷若的话,缓缓侧过脸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低沉而清晰:
离别从来不是轻飘飘的事,尤其对年少的孩子而言,那滋味像咽下一口没化开的盐粒,又涩又烫。
离开蝴蝶谷后,他便一头扎进了江湖的洪流里。
如今十三岁了,身形拔高了一截,眉宇间褪去了稚气,添了几分沉静的锐气。修为悄然跃升,筋骨也愈发结实,肩背线条已初具少年英侠的轮廓。
两个月光阴倏忽而过。他穿州过府,踏遍荒径野驿,虽未撞见什么隐世高人、奇诡秘事,却靠着接单跑腿、比武较技,攒下了不少兑换点。
这正是他执意远行的缘由——若总困守一隅,再好的苗子也长不出新枝。唯有走出去,在纷乱世道里闯、在真实刀锋上磨,才能撬开机遇的缝隙:或接下悬赏,或赢取战利,甚至靠一场场硬仗把兑换点敲出来。
就算最终寻不到疗愈自身的灵药奇方,只要积分够厚,系统商城里也自有解法。
两个月后,他踏入大宋疆域。
此刻所至,是大宋西陲——黄沙莽莽,朔风卷着粗粝沙砾抽打人脸,田地贫瘠,屋舍凋敝,百姓面如风干枣皮,日子过得紧巴又艰难。
附近有个叫侯监集的边陲小镇,欧阳明日此行,便是冲着它来的。
当然,他真正想见的,是《侠客行》世界里那个命途跌宕的少年主角。
近来行走江湖时,他偶然听闻“赏善罚恶二使”再度现身中原的消息,心头一动,立刻推算出剧情节点:玄素庄石清、闵柔夫妇正当盛年,三十出头;这说明二使此次回返,已是第二次踏足中土。而被梅芳姑掳走的石家长子,此时约莫十岁上下。
梅芳姑前些日子下山办事,途中负伤滞留,迟迟未归。孩子等不及,便牵着家中那条黄狗,独自摸下山去寻“娘亲”。
这孩子是石清次子,本名石中坚。
可梅芳姑因嫉生恨,夺走孩子后,竟将他唤作“狗杂种”,日日如此称呼。石中坚自小只与梅芳姑朝夕相对,不识人情冷暖,更不解这称呼背后的羞辱意味。
正因他心无尘垢、目不识丁,反倒成就了最澄澈的悟性——太玄经上的晦涩文字与玄奥图谱,在他眼中竟如溪水映月,一照即通。
欧阳明日估摸着,待他参透全篇太玄经,功力之深厚,绝不会逊于自己那位深不可测的师父边疆老人。更难得的是,这少年赤诚重诺,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,是极难得的肝胆之交。
此番千里迢迢而来,只为见他一面。
至于侠客岛上的太玄经真迹?欧阳明日并非不向往,只是时机未到。
以他如今的根基与资历,尚不够格登岛饮那碗腊八粥。
待下一轮赏善罚恶二使重返中原,他定然赴约——届时与石中坚并肩而行,即便自己一时参不透“侠客行”诗句中的武学玄机,亦可坦荡请教。石中坚从不吝啬武功,更不屑藏私。
此外,欧阳明日还想试试:若主动靠近这位关键人物,系统会不会蹦出个意想不到的任务提示?
他记得清楚——石中坚下山后第一站,就是侯监集。于是,他让高易山推着轮椅,直奔此处。
这日清晨,荒漠如铁,风沙未歇。高易山稳稳推着欧阳明日前行,轮椅碾过粗粝沙砾,发出细碎声响。一只毛色焦黄的土狗亦步亦趋跟在身侧——那是路上偶遇的,眼神灵动,通晓人意。
欧阳明日心头一动:这该是阿黄无疑。便随手喂了块肉干,那狗嗅了嗅,尾巴摇得欢实,自此再没离开半步。
不多时,前方尘烟腾起,十几骑快马裹着风沙疾驰,目标直指远处一座孤零零的破败小镇。
“易山,提速。”
欧阳明日抬眼,语声干脆。
“是,少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