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底,欧阳明日生来双腿便无法承力,这分明是命运早早给他设下的坎儿。
这些日子,张三丰不仅手把手教他运劲调息的门道,更将多年凝练的修炼心诀倾囊相授,欧阳明日如获甘霖,根基悄然扎实了几分。
更难得的是,两人论道时,欧阳明日索性取出《九阴真经》里的疗伤篇与飞絮劲,逐字推敲、反复拆解。张三丰一见飞絮劲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——那轻如柳絮、绵里藏针的卸劲之法,不正与太极神功“四两拨千斤”的筋骨相通?他当场击节赞叹,随即把九阳神功中几处温养经脉、固本培元的要诀融进太极体系里,补全了原本偏重攻防、略欠调和的一环。
改良后的太极神功,未必更凌厉,却愈发圆融通达,刚柔之间有了呼吸般的节奏。为谢欧阳明日援手武当之恩,张三丰二话不说,将这新谱的功夫尽数传给了他。
欧阳明日怔住了,继而心头滚烫。他原以为这份情谊得慢慢焐热,没想到回报来得如此干脆、如此厚重。
后来,张三丰又聊起自己对太极拳、太极剑的构想。欧阳明日一听,立刻来了精神,竹筒倒豆子般把影视小说里那些招式名称、行气路线、阴阳转换的逻辑一股脑倒出来。本是纸上谈兵,张三丰却听得双目微阖,呼吸渐沉,第三日清晨豁然睁眼——拳势已成形,剑意已落定,一套有根有据、有虚有实的太极真传,就这么从无到有立住了。
他当即把拳谱剑诀双手奉上,再无半分保留。
没过几天,欧阳明日随口提了句对真武七截阵好奇,张三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转身就把布阵所需的七门核心武功一一拆解、亲授。
这份磊落与赤诚,让欧阳明日喉头一哽。他心里清楚,自己帮武当,本就揣着任务在身;可此刻,却被这位白发苍苍的老道,用最朴素的信任,轻轻托住了心底那点算计。
他默默攥紧拳头:张翠山一家的劫数,我定要亲手拦下来。
不单为了差事,更因这一派青山绿水间的真心,值得他豁出去拼一次。
太极拳与太极剑定型后,张三丰便开始挨个点拨门下弟子。武当七侠自不必说,连长老无尘、殷素素、张无忌、宋青书等人,都得了他面授机宜。其余弟子则暂且按下,等这批人根基稳固,再由他们反哺同门。
那位无尘长老,欧阳明日早有耳闻。他本该是《天剑群侠》世界里的武当掌门,可十二界融合之后,身份自然流转,成了此世武当资历最深的长老。整个武当山上,除张三丰外,就数他修为最厚——天级圆满,气息如渊,只差一线便能叩开宗师之门。如今再得张三丰亲传,破境恐怕就在月余之间。
七侠亦是如此。十几天前,俞岱岩的手脚便已痊愈如初;这回得授新法,积压多年的势能轰然爆发,不到半月竟跃入天级中期。当年七子之中,张翠山悟性第一,俞岱岩稳居第二。只因十年残躯拖累,始终卡在天级初期。如今一朝破障,在七侠中虽非顶尖,却已稳稳站进中坚之列。
一个月倏忽而过,转眼便是四月初九——张三丰百岁寿辰。
武当山渐渐喧腾起来,欧阳明日所住的西厢院外,也陆续多了不少陌生面孔。他只扫一眼便明白:这些人八成是冲着屠龙刀来的,不然何必提前半月就扎堆上山?只是嘴上都挂着“贺寿”二字,武当七侠纵然心知肚明,也不好端着拂尘把人往外赶。
三天眨眼即逝。
这期间,各路宾客络绎不绝。有逼问谢逊下落的,也有真心敬重张真人德望的。北少林玄苦大师亲自登门;中少林更是由方丈空闻带队,携师弟空智、空性,及圆字辈翘楚圆音、圆真同至——那圆真,正是成昆。
中原各大门派几乎悉数到场:全真教掌教王重阳率七子而来;无双城城主独孤一方现身,不过此人早已易容换骨,真身早在多年前便已埋骨荒野;嵩山左冷禅携丁勉、陆柏、费彬同至,目光频频扫向后山藏经阁方向;雪山派掌门白自在闭关未出,遣妻史小翠与子白万剑代为赴会;华山岳不群携宁中则、长老鲜于通缓步而入;此外,上清观、上清观、嵩山派、雪山派、华山派、青城派、崆峒派、泰山派皆有人至。
上清观与武当渊源极深。创派祖师愚茶道长,本就是张三丰的记名弟子。正因这层香火情,上清观百年来始终以武当马首是瞻。可惜愚茶十九年前赴侠客岛饮腊八粥,至今杳无音信。如今观主冲虚,原是愚茶首徒,也是《笑傲江湖》里那位武当掌门——只是在此界,他执掌的已是上清观。
全真教来的是王重阳与其七位高足;无双城来的,是披着独孤一方皮囊的冒牌货;嵩山派左冷禅带齐心腹,眼神里藏不住对屠龙刀的灼热;雪山派由史小翠母子代劳;华山派岳不群一行三人,袍袖垂落,神色如常,却叫人不敢轻易断言其来意。
青城派来的同样是掌门,不过并非余沧海——此番执掌青城的是《天剑群侠》中那位道骨清绝、剑意凌霄的天道子;余沧海虽未坐上掌门之位,却也随行而至,一身青袍裹着沉郁杀气,静立于天道子身后。
紧接着,崆峒派浩荡而来:掌门余清河携五位德高望重的老辈高手同至。这五人并称“崆峒五老”,个个须发如雪、眼神如电,名唤关能、宗维侠、唐文亮、常敬之、金无修,举手投足间皆透出数十年苦修凝成的厚重内劲。
泰山派则由掌门天门亲至,身后跟着三位白须垂胸、气息绵长的师叔,步履沉稳如山岳移位。
至此,中原武林前来为张三丰贺寿的各大门派,已尽数到场。
……
此外,大明、大宋、大理、西夏四地武林亦纷纷遣人赴会,车马络绎,旌旗隐现,只为向这位武学泰斗献上诚挚祝寿之意。
大明武林中,来者阵容尤为鼎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