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!小家伙,你家大人——可是边疆老人?”
话音未落,周伯通已按捺不住,凑近几步,蹲下身子急切追问。
他既陪师兄远道而来,自然清楚王重阳病势凶险,哪敢虚耗光阴?
“正是。两位来这儿,是有什么事吗?”
欧阳明日心知肚明,却故意反问一句,语气坦荡,毫无试探的机巧。
“太好了!边疆老人真住在这儿?咱这趟总算没扑空!”
周伯通一拍大腿,喜形于色。
他对王重阳敬若神明,岂容师兄英年早逝?一听恩人就在眼前,心头大石顿时落地。
“嗯……既然老人家尚未归来,咱们便安心候着吧。”
王重阳也舒展眉头,声音温和。
谁人不想活?何况他肩头担着全真教兴衰、武林正气存续,哪能甘心撒手?
说罢,他缓缓起身,负手踱至一旁,目光悠悠掠过山色林影,神情淡然,心绪却悄然松动。
“既然是来找爷爷的,不如进屋喝口茶?”
欧阳明日仰起小脸,主动邀约。
“不必劳烦,多谢你啦。”
王重阳含笑婉拒,心底却暗自讶异:这般年纪,言谈举止竟无一丝怯懦浮躁,实在难得。
“小娃娃,你叫什么名字?我叫周伯通,这位是我师兄王重阳。”
周伯通闲不住,见师兄静默,立刻晃到欧阳明日跟前,蹲得更低些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。
“欧阳明日。”
孩子答得毫不迟疑。
“欧阳明日——好名字!响亮又敞亮!对了,听说边疆老人武功登峰造极,是不是真有那么神?”
果不其然,周伯通刚记下名字,话头立马拐到武学上,兴致勃勃,全无遮拦。
“我连他练功的样子都没瞧见过呢。”
欧阳明日无奈耸耸肩,眼皮一掀,翻了个极轻巧的白眼。
“咦?你怎么坐在轮椅上?都这么大啦,该会走路了吧?”
周伯通这才留意到轮椅,脱口而出,语气里全是好奇,没有半分怜悯或尴尬。
“天生腿脚不便,站不起来。”
欧阳明日语气平静,像在说天气如何,既无愤懑,也不刻意遮掩。
他明白周伯通本性赤诚,问得直白,反倒比那些欲言又止的同情更让人自在。
……
另一边,王重阳看似赏景,实则眼角余光频频扫向欧阳明日。
“这孩子不过周岁出头,心思却比许多成年人都通透;明知身有残缺,却不卑不亢,神色间不见丝毫阴翳——当真罕见!”
他心中慨叹,思绪忽地飘向《九阴真经》中那卷失传已久的《易筋断骨篇》:
“若此法尚存,或许真能为他另辟一条生路?”
而欧阳明日亦不时抬眸,悄悄打量王重阳——这些名字曾在他前世的书页与银幕间反复闪现,如今活生生立于丈许之外,呼吸可闻,怎不令人心潮微澜?
边疆老人修为或许更高,可在欧阳明日心里,“王重阳”“周伯通”这几个字,却像烙进血脉里的印记,分量更沉,回响更久。
毕竟,金大侠笔下的江湖,早已浇灌过几代人的少年心气。
转眼,一个时辰悄然滑过。
“咦?”
百丈外的林间小径上,边疆老人倏然驻足。
“多了两道气息……沉稳绵长,绝非庸手。来者何人?”
他鼻尖微动,耳廓轻颤,已将远处三人气息尽收于心。
既无杀意,又无躁动,连欧阳明日的呼吸都平稳如常——来人显然无意滋事。
他并不慌忙,只缓步继续前行。
而王重阳虽为宗师,此刻却浑然未觉那人已悄然迫近。
“爷爷回来啦!”
欧阳明日眼尖,一眼望见小径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,脆声喊道。
“嗯?”
王重阳闻声一震,倏然转身,目光如电射向来路。
“此人内息如渊渟岳峙,竟近至咫尺我才堪堪察觉——果然山外有山,天外有天!”
他心头剧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周伯通也霍然抬头,瞳孔微缩:“一丝气机都不泄,不是深藏不露,便是已臻化境……八成就是边疆老人!”
“明日,客人来了,怎么也不请人进屋坐坐?”
边疆老人踱进院中,肩头的药篓“咚”一声搁在青砖地上,药香随之浮起。他转向欧阳明日,声音沉缓如溪水过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