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五,天热得人心里发慌。沈清辞坐在窗前,手里那把团扇就没停过。扇面上的兰花她越看越觉得不像,早知道就不让青竹拿去绣了。桌上摊着几本账册,是酒楼这个月的进项,她看了半天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“夫人,”青竹端着冰镇酸梅汤进来,碗壁上凝着密密的水珠,“喝口凉的,解解暑。”
沈清辞接过来,抿了一口。酸甜冰凉,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她把碗放下,继续看账册。青竹站在旁边,也不说话,就那样陪着她。
“青竹,”沈清辞忽然开口,“你说,一个人有了三间铺子,是不是就够了?”
青竹愣了愣,掰着手指头数:“酒楼两间,绸缎庄一间,三间了。夫人还想开?”
沈清辞摇了摇头。“不想开了。累。”
青竹笑了。“那就不开了。夫人歇歇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,忽然也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可青竹看见了,也跟着笑。
傍晚时分,萧珩回来了。他一进门,就看见沈清辞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那把团扇,扇面上的兰花在夕阳里泛着光。桌上摊着几本账册,她正在翻,眉头微微皱着。
他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“看什么呢?”
沈清辞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账本。酒楼的,绸缎庄的,还有府里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三本摞在一起,看得我眼睛疼。”
萧珩看着她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“累了就歇歇,明天再看。”
沈清辞摇了摇头。“不累。就是热。”
萧珩没有说话。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,放在桌上。是一个信封,很厚,鼓鼓囊囊的。沈清辞看着那个信封,又看着他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萧珩说:“打开看看。”
沈清辞拿起信封,拆开。里面是一张地契,还有一把钥匙。她看了看地契,城南,铺面,三间。她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萧珩,你买铺子了?”
萧珩点了点头。
“给我?”
萧珩又点了点头。
沈清辞看着那张地契,又看着那把钥匙,忽然哭笑不得。“萧珩,我铺子够多了。酒楼两间,绸缎庄一间,现在你又给我三间。你让我开什么?棺材铺?”
萧珩愣住了。他看着沈清辞,看着她那张哭笑不得的脸,忽然有些慌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送什么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一丝慌乱,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,看着他抿紧的嘴唇。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,在冷院里,她快死了,他来了。那时候他多冷啊,冷得像一把刀。现在这把刀在她面前,变成了一个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的笨男人。
“萧珩,”她的声音轻了些,“你为什么送我铺子?”
萧珩看着她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“因为你喜欢做生意。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她喜欢做生意吗?她想了想,好像也不是喜欢。只是做着做着,就做大了。开着开着,就开了好几间。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喜欢什么,只是觉得该做。
“萧珩,”她又开口,“你知不知道,我其实不喜欢做生意。”
萧珩的眉头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