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珩,”她伸出手,覆在他手背上。他的手还是凉,比她的凉得多。可她没有缩回去。“你母亲的信里,还写了什么?”
萧珩从匣子里拿出最后一封信,递给她。沈清辞接过来,展开。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——“珩儿,娘走了。不要恨,恨没有用。好好活着,替娘活着。那些事,查不查都不要紧。你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沈清辞的眼泪忽然涌出来。她低着头,看着那些字,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不要恨,恨没有用。好好活着,替娘活着。王妃临死前,想的不是报仇,是儿子。是让儿子好好活着。萧珩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,轻轻拿过那封信,放在桌上。
“我答应过她,”他说,“好好活着。可我做不到不查。”
沈清辞抬起头,看着他。那双漆黑的眼睛里,有泪光。可他没有哭,只是看着她,看着那些眼泪在她脸上流。
“萧珩,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查到了。你母亲不会怪你。”
萧珩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抱得很紧,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可她没有挣扎,只是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。一下,一下,沉稳有力。
夜深了。两人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月光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那株腊梅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,风一吹,沙沙响。
“萧珩,”沈清辞忽然开口,“你祖母是德妃的表姐,她知道德妃的事。可她不说,看着你母亲死,看着我母亲死,看着那么多人死。她不说。”
萧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怕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怕,谁不怕。德妃是皇上的宠妃,是林家的女儿,是老夫人的表妹。她藏在暗处,谁也动不了她。老夫人怕她,怕说出来自己也会死。所以她不说,看着那些人死,看着那些人受苦,什么都不说。
“萧珩,”沈清辞又说,“你恨她吗?”
萧珩想了想。“不恨。”他说,“她也是可怜人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可怜人,老夫人是可怜人。德妃也是可怜人。那些死去的人,都是可怜人。可可怜人,也会害人。
“萧珩,”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我们查了这么久,终于查到了。”
萧珩走到她身边,和她并肩站着。两人看着窗外的月光,看着那株腊梅,看着墙角那片野花。
“可我们没有证据。”萧珩说,“那些信,是你祖母写的,是我母亲写的。可她们都死了,死无对证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。没有证据,查了这么久,还是没有证据。德妃是皇上的宠妃,是林家的女儿,是老夫人的表妹。她藏在暗处,谁也动不了她。
“萧珩,”她忽然说,“你相信天理昭昭吗?”
萧珩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沈清辞看着窗外的月光,月光很亮,照得她眼睛疼。
“我相信。”她说,“不是现在,就是以后。不是我们,就是别人。那些事,总会有人知道的。”
萧珩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比他的暖得多。
说,“我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