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设在正厅，摆了整整八桌。
沈清辞坐在女眷这一桌，旁边是沈清莲，对面是几位她不认识的夫人。桌上摆满了菜——红烧肘子，清蒸鲈鱼，八宝鸭，还有几样时鲜小菜，满满当当的，看着就丰盛。可她没什么胃口，只是端着茶盏，慢慢抿着。
沈清莲坐在她旁边，一直笑着。那笑容很甜，甜得发腻。她的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，一会儿摸一下，一会儿又摸一下，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。
“姐姐，”她忽然凑过来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整桌人都能听见，“你尝尝这个鱼，是妹妹特意让厨房做的。知道姐姐要来，妹妹让人准备了很久。”
沈清辞看了她一眼。鱼是清蒸的，摆盘精致，上面撒着几丝葱花和姜丝。她夹了一筷子，放进嘴里。
“不错。”她说。
沈清莲的笑容更深了。她放下筷子，手又放在肚子上，轻轻抚摸着。
“姐姐不知道，怀孕的人吃东西可挑剔了。这个不吃，那个不吃，可折腾人了。”她说着，叹了口气，可那叹气里全是得意，“陆公子可辛苦了，天天让人给我炖补品，亲自喂我吃。他说，这一胎肯定是儿子，要好好养着。”
沈清辞没有说话，只是端起茶盏，又抿了一口。
旁边几位夫人凑过来，笑着说：“陆夫人好福气。”“是啊，陆公子对夫人可真好。”“这一胎肯定是儿子，看夫人的肚子就知道了。”
沈清莲笑得更甜了。她摸着肚子，声音更大了些：“太医也这么说。还说胎像稳固，比上一胎好多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看了沈清辞一眼，“上一胎没留住，可伤心了。这一胎，陆公子说了，一定要好好养，等孩子生下来，就给他请封世子。”
沈清辞放下茶盏，看着她。
“妹妹好福气。”
沈清莲的笑容顿了顿。她看着沈清辞，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——嫉妒？难过？不甘？可那张脸平静得很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姐姐说“好福气”的时候，那语气和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模一样。沈清莲的手攥紧了桌布，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姐姐，”她又凑过来，声音压低了，可那得意藏都藏不住，“你知道吗，陆公子说了，等孩子生下来，就给我请封诰命。三品，和姐姐一样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那恭喜妹妹了。”
沈清莲的脸色变了。她看出来了，姐姐不是假装不在乎，是真的不在乎。姐姐不在乎她有没有儿子，不在乎她有没有诰命，不在乎陆昭对她好不好。姐姐什么都不在乎。她的手放在肚子上，攥得紧紧的。
旁边一位夫人忽然开口：“世子夫人，听说您最近在忙酒楼的事？可真是能干。”
沈清辞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闲来无事，找点事做。”
那位夫人笑了：“世子夫人太谦虚了。妾身听说，那酒楼生意可好了，好多夫人都去捧场。改日妾身也去尝尝，世子夫人可别嫌打扰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欢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