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赵夫人来了。”
沈清辞抬起头。
“请她进来。”
赵夫人进来的时候,脸色有些不好。她走到沈清辞面前,行了个礼,低声说:“世子夫人,妾身……妾身是来道谢的。”
沈清辞请她坐下,让人上茶。
“方子试了?”
赵夫人点了点头,眼眶有些红。
“试了。昨儿个抓了药,给孩子喝了。今儿个就好多了,咳了一夜,天快亮的时候睡着了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赵夫人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什么也没说出来。只是站起来,端端正正行了个礼。
“世子夫人,大恩大德,妾身记在心里。”
沈清辞摇了摇头。
“赵夫人不必客气。不过是张方子,不值什么。”
赵夫人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对夫人来说,是张方子。对妾身来说,是孩子的命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,忽然觉得,这位赵夫人,是真的把她当人了。
“赵夫人,”她说,“往后有空,常来坐坐。”
赵夫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和昨天不一样,不是客套的、得体的笑,而是一种真心的、暖暖的笑。
“好。”
赵夫人走后,沈清辞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天色。太阳快落山了,天边一片橘红,照得院子里的腊梅叶子都变成了金色。
“青竹,”她忽然开口。
青竹从外面进来。
“夫人有什么吩咐?”
沈清辞想了想,说:“明天,你去打听打听,赵御史家的事。”
青竹愣了愣。
“赵御史家?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赵夫人是个好人。好人,该多来往。”
傍晚时分,萧珩回来了。他一进门,就看见桌上摆着几盆兰花,旁边放着一碟桃花糕。
他走过去,拈起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口,在沈清辞对面坐下。
“今天又有人来了?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赵夫人来了。”
萧珩看着她,等着下文。
沈清辞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。退回去的礼物,郑婆子的话,赵夫人的眼泪。
萧珩听完,看着她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你把别人的礼物都退了,只留了赵夫人的?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萧珩的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为什么?”
沈清辞想了想,说:“因为赵夫人是真心的。其他人,是来巴结的。”
萧珩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覆在她手背上。他的手还是凉,比她的凉得多。可她没有缩回去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夜深了。沈清辞躺在床上,想着今天的事。退回去的礼物,郑婆子的话,赵夫人的眼泪。她忽然觉得,人活一世,能遇到几个真心待你的人,就够了。那些来巴结的,来攀附的,来占便宜的,都不重要。
她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月光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墙角那片野花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,黄的,白的,紫的,一片一片。
她想起郑婆子说的话——“真心对你好的人,眼睛里有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