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点点头,上了马车。
马车缓缓驶离。
沈清辞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累死我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青竹在旁边捂着嘴笑。
“夫人辛苦了。”
沈清辞睁开眼,看着她。
“回去给我捏捏肩。”
青竹笑着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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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王府,沈清辞换了身轻便的衣裳,坐在窗前。
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,暖暖地照在身上。她靠在那里,闭着眼,什么都不想。
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。
那些夫人的笑脸,那些客套话,那些打量她的目光——都还在眼前晃。
“夫人。”青竹端着一盏茶进来,“喝杯茶解解乏吧。”
沈清辞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。
茶是温的,带着淡淡的茉莉香。
她喝着茶,看着窗外。
窗外,那株腊梅绿油油的,在阳光里泛着光。院角那丛野草长得更高了,绿得发亮。
春天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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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萧珩回来了。
他一进门,就看见沈清辞坐在窗前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他走过去,轻轻在她对面坐下。
她没有动。
呼吸均匀,真的睡着了。
萧珩看着她,看着她在阳光里的侧脸,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,看着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他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真好。
就这样看着她,什么都不做,什么都不想。
真好。
沈清辞忽然睁开眼。
对上他的目光,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回来了?”
萧珩点了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刚回来。”
沈清辞坐直了身子,揉了揉眼睛。
“我怎么睡着了?”
萧珩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沈清辞看见了。
“累了吧?”他问。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有一点。”
萧珩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底的疲惫,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角。
“今天的应酬怎么样?”他问。
沈清辞想了想,说:“还行。那些夫人,都挺好相处的。”
萧珩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不问问她们说了什么?”
萧珩摇了摇头。
“不问。”他说,“你的事,你自己做主就好。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暖,暖得像春天的阳光。
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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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后,两人在院子里散步。
月亮很圆,挂在半空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那株腊梅的叶子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,一片一片,嫩绿嫩绿的。
两人并肩走着,谁也不说话。
可那沉默不让人觉得尴尬。
反而让人觉得安心。
走到园子门口,萧珩停下脚步。
沈清辞也停下。
两人站在那里,看着园子里的花。月光下,那些粉的、红的花都变成了银白色,像一树一树的雪。
“今天王夫人说,”沈清辞忽然开口,“等园子收拾好了,请她们来看看。”
萧珩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你想请吗?”
沈清辞想了想。
想请吗?
她不太想。
那些夫人来了,又是一通应酬,一通客套,一通打量。
可她知道,这是她该做的事。
“该请的。”她说。
萧珩看着她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不想请就不请。”他说,“园子是你的,你想让谁来看,就让谁来看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不想请就不请?
“萧珩……”
萧珩打断她:“你是我夫人,不是她们的。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想做的事,谁也不能勉强你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认真,有温柔,还有几分——霸道?
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说,“那我再想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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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沈清辞躺在床上,想着今天的事。
王夫人的赏花宴,那些夫人的笑脸,那些客套话,还有萧珩的话。
她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
不用勾心斗角,不用提心吊胆。有人疼,有人爱,有人让她做自己。
她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月光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她想起母亲。
母亲要是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,一定会高兴的。
“辞儿,”母亲会说,“你终于过上好日子了。”
是的,母亲。
女儿过上好日子了。
窗外传来风声。
三月的风吹过,带着花香。
她闭上眼,慢慢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