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“是淑妃。”
萧珩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你确定?”
沈清辞从怀里摸出那张小纸条,递给他。
“这是从镯子里找到的。”
萧珩接过纸条,展开。
“淑妃”两个字,映入眼帘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不会说话了。
可最终,他开口了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沈清辞看着他,说:“我要再见淑妃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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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周嬷嬷又来了。
她进门的时候,脸色比上午更紧张了。那紧张从眉眼间溢出来,让她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夫人,”她压低声音说,“有消息了。”
沈清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什么消息?”
周嬷嬷说:“老奴的人盯着城东那个宅子,今儿个下午,有个人进去了。”
沈清辞的眉头动了动。
“谁?”
“是个女人。”周嬷嬷说,“戴着帽兜,看不清脸。可她进去之后,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。”
沈清辞等着下文。
周嬷嬷抿了抿嘴,说:“老奴的人跟着她,发现她进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了沈清辞一眼。
“进了哪儿?”
周嬷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进了陆府。”
沈清辞的手猛地攥紧。
陆府。
沈清莲。
“是沈清莲?”
周嬷嬷摇了摇头。
“看不清脸。可那身形,像是……像是如夫人。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如夫人?
如夫人进了陆府?
“你确定?”
周嬷嬷说:“老奴的人不敢靠太近,可那走路的姿势,那身形,确实像如夫人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很久。
如夫人进了陆府。
是她自己去的,还是被人带去的?
如果是她自己去的,她为什么要去?
如果是被人带去的,是谁带她去的?
沈清莲?
还是——淑妃的人?
她不知道。
可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她说,“不管她出不出来,都给我盯住了。”
周嬷嬷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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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天更黑了。
沈清辞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色。云层厚得透不过一丝光,明明是申时,天却黑得像戌时。
要下雨了。
她等着。
等着周嬷嬷的消息。
等着如夫人从那宅子里出来。
等着——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急促的,慌乱的。
沈清辞转过身。
门被推开,周嬷嬷跑进来。
她的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夫人!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如夫人……如夫人死了!”
沈清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死了?
“怎么死的?”
周嬷嬷的嘴唇在发抖,半天才挤出几个字:“被人发现的时候,已经……已经没气了。在城东那个宅子里,吊在梁上……”
沈清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吊在梁上?
自杀?
还是——他杀?
“人呢?”
“还在那宅子里。”周嬷嬷说,“官府的人已经去了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周嬷嬷以为她不会说话了。
可最终,她开口了。
说,“去看看。”
周嬷嬷愣住了。
“夫人……”
“带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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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在夜色里疾驰。
沈清辞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。天已经全黑了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,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。
她想着如夫人。
想着她第一次来时的样子——桃红的袄裙,满头的珠翠,笑得眉眼弯弯。想着她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哭着说“妾身该死”。想着她临走时看她的那个眼神——那一眼很长,长得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睛里。
那是告别。
她早就知道。
可她还是去了。
“夫人,”青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轻轻的,带着一丝颤抖,“您……您真的要去看?”
沈清辞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窗外。
马车在一座宅子前停下。
沈清辞走下马车,抬头看着那道门。
门开着,里面灯火通明。几个官差站在门口,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靖王府世子夫人。”青竹说,“来认人的。”
官差们面面相觑,还是让开了路。
沈清辞走进去。
院子里站着几个人,有官差,有仵作,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。看见她进来,都愣住了。
她没有理会,径直往里走。
正堂的门开着。
她走进去。
看见如夫人的时候,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如夫人吊在梁上。
一根白绫,勒着她的脖子。她的头垂着,看不见脸。可那身衣裳,她认得——是那天来见她时穿的,素净的,没有那些珠光宝气。
她的脚悬在半空,离地面约莫一尺。鞋子掉了一只,露出光着的脚,脚趾上涂着鲜红的蔻丹。
沈清辞站在那里,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“夫人。”青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哭腔,“别看了……”
沈清辞没有动。
她想起如夫人第一次来时的样子。桃红的袄裙,满头的珠翠,笑得眉眼弯弯,说话娇娇糯糯的。
那是多久以前?
好像很久了。
又好像只是昨天。
她转过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好好安葬她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走出去,走进夜色里。
身后,风又刮起来了。
呼啸着,像是有人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