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两天两夜,到正月二十七这天才停。
沈清辞推开窗,看见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,足有半尺深。那株腊梅彻底被雪埋住了,只露出几根光秃秃的枝条,上面连一片花瓣都没有了。
梅花谢了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那光秃秃的枝条,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。
梅花开了整整一个月,从腊月开到正月,陪她度过了最冷的那些日子。现在,它们谢了。
可春天,还没来。
“夫人,”青竹端着铜盆进来,“今儿个天冷,多穿些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,关上窗,走到铜盆前洗脸。
水是温的,带着淡淡的茉莉香。她洗了脸,净了手,坐在妆台前让青竹给她梳头。
“夫人,”青竹一边梳头一边说,“周嬷嬷来了,在外头等着呢。”
沈清辞的手顿了顿。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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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嬷嬷进来的时候,脸色比前几天更紧张了。她走到沈清辞面前,福了福身,压低声音说:“夫人,查出来了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。
“那个宅子,是谁的?”
周嬷嬷抿了抿嘴,说:“是……是淑妃娘娘娘家的一个远亲的。”
沈清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淑妃。
又是淑妃。
“什么远亲?”
周嬷嬷说:“是淑妃娘娘的一个表弟。姓林,在城里做些生意,不怎么出名。那宅子是他的,可平时不住人,就是偶尔用来……用来见些不方便见的人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不方便见的人。
比如——沈清莲?
“还查到什么?”
周嬷嬷说:“那个刘婆子,这几天又去了两趟。每次都是下午去,待小半个时辰就出来。老奴让人盯着,发现那宅子里,有时候有别人进去。”
沈清辞的眉头动了动。
“什么人?”
周嬷嬷摇了摇头。
“看不清。那人每次都是天黑之后才来,戴着帽兜,遮着脸。可看那身形,像是个女人。”
沈清辞的手猛地攥紧。
女人。
天黑之后。
戴着帽兜。
会是谁?
沈清莲?
还是——淑妃本人?
她不敢往下想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她说,“不管看见什么,都记下来。”
周嬷嬷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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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嬷嬷走后,沈清辞坐在窗前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淑妃。
又是淑妃。
母亲和王妃的死,和她有关。那些信,那些玉佩,那些被销毁的证据,都指向她。
现在,沈清莲也和她扯上了关系。
沈清莲在帮淑妃做事?
还是淑妃在帮沈清莲?
她想起沈清莲那天在如意楼说的话——“姐姐,你以为就你会查吗?妹妹也会。”
她也在查。
查什么?
查那些信?查那些玉佩?还是查她这个姐姐?
“夫人。”青竹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沈清辞抬起头。
“世子爷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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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珩推门进来的时候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。玄色的衣袍上落着细细的雪,一进屋就化成了水珠。
沈清辞站起来,拿了块帕子递给他。
萧珩接过帕子,擦了擦脸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查到了?”他问。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那个宅子,是淑妃表弟的。”
萧珩的眼神变了变。
“淑妃?”
沈清辞把周嬷嬷的话说了一遍。
萧珩听完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沈清莲和淑妃有联系?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应该是。”
萧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想干什么?”
沈清辞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萧珩看着她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有愤怒,有担忧,还有几分——杀意?
“萧珩,”她开口,“别冲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