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沈清辞推开窗,看见院子里白茫茫一片。那株腊梅的枝条被雪压得更弯了,仅剩的几朵花瓣上也落满了雪,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那株腊梅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雪后的空气清冽冽的,可腊梅的香气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。
快谢了。
她转过身,开始洗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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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膳后,青竹进来禀报:“夫人,如夫人来了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。
如夫人进来的时候,脸色比昨日更加紧张。她走到正堂中央,跪下磕头,起来后垂手立着,不敢抬头。
沈清辞看着她。
“又有什么消息?”
如夫人往前凑了一步,压低声音说:“夫人,那边又传话来了。”
沈清辞的眉头动了动。
“说。”
如夫人的声音压得更低:“让妾身今儿个下午再去后门,有人要见妾身。”
沈清辞的眼神变了变。
见人?
不是送东西,是见人?
“谁要见你?”
如夫人摇了摇头。
“没说。只说让妾身去,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沈清莲要亲自见如夫人?
还是派别人来?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你去吧。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回来一五一十告诉我。”
如夫人点了点头,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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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如夫人去了后门。
青竹躲在暗处,远远地看着。如夫人像是不经意地走到后门,站了站,看了看周围,然后慢慢走到第三棵槐树旁边。她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。
那人穿着青灰色的斗篷,帽兜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她走到如夫人面前,两人说了几句话,然后一起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去。
青竹想跟上去,可那人太警觉了,时不时回头张望。她不敢靠太近,只能远远地看着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如夫人从那巷子里出来了。那人没有跟着出来,不知道是从另一头走了,还是还在里面。
如夫人左右看了看,快步往回走。
青竹一直看着她走进王府,才悄悄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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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夫人回来的时候,脸色白得吓人。
她一进门就跪下了,浑身发抖。
“夫人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那个人……那个人是……”
沈清辞看着她。
“是谁?”
如夫人的嘴唇在发抖,半天才挤出几个字:“是……是二小姐。”
沈清辞的手猛地攥紧。
沈清莲。
她亲自来了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如夫人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可那声音还是发颤:“她问妾身,夫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。问那对镯子,夫人有没有问起。问妾身,周嬷嬷是不是经常来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如夫人说:“妾身就照夫人吩咐的说的。说夫人什么都没问,什么都没说。说周嬷嬷是常来,可也就是喝杯茶,聊聊天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她还说什么了?”
如夫人的身子又抖了一下。
“她还说……还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如夫人抬起头,看着沈清辞,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“她说,等她把事情办成了,就接妾身出去。让妾身做她的贴身嬷嬷,吃香的喝辣的,再也不用在这府里受气。”
沈清辞的眼神变了变。
把事情办成了?
什么事?
“她还说了别的吗?”
如夫人摇了摇头。
“没……没了。就说让妾身继续盯着夫人,有什么动静,就按老办法告诉她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如夫人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“如夫人,”她说,“你知道她说的‘事情’是什么吗?”
如夫人摇了摇头。
“妾身……妾身不知道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如夫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又低下头去。
过了片刻,沈清辞开口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说,“继续盯着。她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有什么消息,立刻来报。”
如夫人点了点头,站起来,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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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夫人走后,沈清辞把青竹叫来。
“你都看见了?”
青竹点了点头。
“看见了。二小姐亲自来的。她们说了好一会儿话,然后二小姐就走了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沈清莲亲自来见如夫人。
说明什么?
说明她急了。
急到要亲自出马。
可她说的“事情”是什么?
她想起前世。前世这个时候,沈清莲已经怀了孩子。可那孩子没活下来,满月前就夭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