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九,雪停了。
沈清辞推开窗,看见院子里一片银白。阳光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那株腊梅的枝条被雪压弯了,可那些金黄的花瓣却开得更盛了,像是要和这雪比比谁更白。
她站在窗前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雪后的空气清冽冽的,带着腊梅的香气,让人神清气爽。
“夫人,”青竹端着铜盆进来,“今儿个天好,要不要出去走走?”
沈清辞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去园子里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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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了早膳,沈清辞换了身衣裳,往园子走去。
雪后的园子别有一番景致。池塘结了厚厚一层冰,白茫茫的一片,假山上的雪还没化,远远看着像一座雪山。那几株腊梅开得正好,金黄色的花瓣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。
郑婆子正在扫雪。她弯着腰,一下一下地扫,把石板路上的雪扫到两边。动作很慢,很仔细,每一块石板都要扫得干干净净。
沈清辞走过去,在她身边站定。
郑婆子抬起头,看见是她,就要跪下。
“别跪了。”沈清辞扶住她,“忙你的。”
郑婆子点了点头,继续扫雪。
沈清辞站在那里,看着那几株腊梅。看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。
“郑婆子,昨儿个,厨房那个人来找你了吗?”
郑婆子的手顿了顿。
她抬起头,看了沈清辞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沙哑。
沈清辞的眉头动了动。
“他说什么?”
郑婆子压低声音说:“他问老奴,夫人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。老奴就照夫人吩咐的说了——说夫人每天就是在屋里待着,看看书,发发呆,偶尔来园子里转转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他还问了什么?”
郑婆子想了想,说:“他还问了……问了世子爷的事。”
沈清辞的眼神变了变。
“问世子爷什么?”
“问世子爷这些天是不是天天回来,和夫人说了什么,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”郑婆子说,“老奴说不知道。老奴是管园子的,哪知道世子爷的事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那个人问萧珩的事。
是想打听什么?
是想知道萧珩有没有发现什么?还是想知道他们夫妻之间有没有矛盾?
都有可能。
“他信了吗?”她问。
郑婆子点了点头。
“信了。老奴装得跟真的一样,他一点都没怀疑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,微微弯了弯嘴角。
“做得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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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园子回来,沈清辞刚坐下,青竹就凑过来。
“夫人,周嬷嬷来了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。
周嬷嬷进来的时候,脸上带着笑。那笑容和往日不一样,带着几分兴奋,几分得意。
“夫人,”她压低声音说,“那边又有动静了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。
“说。”
周嬷嬷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:“昨儿个夜里,如夫人那边又派人出去了。还是那个刘婆子,还是从后门走的。老奴让人跟着,发现她去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了沈清辞一眼。
“去了哪儿?”
周嬷嬷抿了抿嘴,说:“去了陆府。”
沈清辞的手猛地攥紧。
陆府。
陆昭的府邸。
沈清莲现在住的地方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。”周嬷嬷说,“出来的时候,手里又多了个包袱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又是包袱。
上次是小包袱,这次又是。
沈清莲到底在给如夫人送什么?
“看清那包袱里是什么了吗?”
周嬷嬷摇了摇头。
“没看清。那人捂得严严实实的,老奴的人不敢靠太近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她说,“不管她做什么,都记下来。”
周嬷嬷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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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萧珩回来了。
他一进门,就看见沈清辞坐在窗前,眉头微蹙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他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怎么了?”
沈清辞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如夫人那边又有动静了。”
萧珩的眉头动了动。
“什么动静?”
沈清辞把周嬷嬷的话说了一遍。
萧珩听完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陆府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她的人去了陆府。见了沈清莲。”
萧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想怎么办?”
沈清辞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想亲自去见见如夫人。”
萧珩的眼睛亮了亮。
“现在?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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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夫人没想到沈清辞会来。
她正在屋里坐着,听见外面传报,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。连忙站起来,理了理衣裳,堆起笑迎出去。
“夫人来了!”她笑得眉眼弯弯,“快请进快请进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,没有说话,径直走进屋里。
屋里烧着炭盆,暖烘烘的。摆设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多了几件——多宝阁上摆着几件瓷器,桌上放着一套新茶具,墙上挂着一幅画。都是好东西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沈清辞在主位坐下,看着那些东西。
如夫人站在旁边,脸上的笑容有些僵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喝茶吗?”她问。
沈清辞摇了摇头。
如夫人更不自在了,站在那里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沈清辞看着她这副样子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如夫人,”她开口,“我来,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如夫人的身子僵了僵。
“夫人请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