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的话在沈清辞脑子里转了一夜。
有人送进来的。
谁?
为什么要送?
她想了一夜,想不出答案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可没睡多久,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。
是郑婆子的声音。
沈清辞睁开眼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郑婆子在和谁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说什么。可那语调,有些急。
她坐起来,披上外衣,走到窗边。
透过窗棂的缝隙,她看见郑婆子站在院子里,面前站着一个人。那人背对着她,看不清是谁,只看见一身青灰色的衣裳,像是府里下人的打扮。
两人说了几句,那人就匆匆走了。
郑婆子站在原地,看着那人的背影,站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过身,往园子那边走去。
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那个人是谁?
郑婆子和他说了什么?
她不知道。
可她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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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膳后,沈清辞去了园子。
郑婆子正在池塘边,弯着腰清理那些石阶。和昨天一样,干得很慢,很仔细,每一块石阶都要刷好几遍。
沈清辞走过去,在她身边站定。
郑婆子抬起头,看见是她,就要跪下。
“别跪了。”沈清辞扶住她,“忙你的。”
郑婆子点了点头,继续干活。
沈清辞站在那里,看着那几株腊梅。看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。
“郑婆子,今早谁来找你?”
郑婆子的手猛地顿住了。
那一顿很明显,明显到沈清辞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“是……”郑婆子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是厨房的人。来问园子这边,需不需要添些东西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郑婆子被她看得低下头去,手里的刷子握得紧紧的,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郑婆子。”沈清辞开口,声音平静,“你跟了我这些天,我信你。”
郑婆子的身子僵了僵。
“可你要是有什么事瞒着我,”沈清辞继续说,“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。”
郑婆子扑通一声跪下来。
“夫人,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老奴不敢瞒夫人。那人……那人确实是厨房的,可他问的不是园子的事。”
沈清辞低头看着她,等着下文。
郑婆子的嘴唇动了动,可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沈清辞没有催她,就那么站着,等着。
过了很久,郑婆子终于开口。
“他问老奴,”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,“夫人这些天,都做了些什么。”
沈清辞的眉头动了动。
“谁让他问的?”
郑婆子摇了摇头。
“老奴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他……他不肯说。只让老奴留心着,有什么动静,就告诉他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。
有人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。
是谁?
沈清莲?陆昭?还是那个藏在暗处的“那人”?
她不知道。
可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。
“郑婆子。”她弯下腰,扶起那老婆子,“你听我说。”
郑婆子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下次他再来,”沈清辞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就告诉他,我什么都没做。每天就是在屋里待着,看看书,发发呆。偶尔去园子里转转,看看你干活。”
郑婆子愣住了。
“夫人……”
“听我的。”沈清辞看着她,“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他想知道什么,你就说什么。可要记住——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——
“你告诉他的每一句话,都要先告诉我。”
郑婆子看着她,浑浊的老眼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那是泪光。
“老奴明白。”她说,声音哽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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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正院,沈清辞把青竹叫来。
“青竹,”她说,“有件事要你去做。”
青竹点点头:“夫人吩咐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,压低声音说:“你去查查,府里都有哪些人,和外面有来往。”
青竹愣了愣:“和外面?”
清辞说,“特别是那些常出门的,常去后门的,常和人私下说话的。一个一个查清楚。”
青竹点了点头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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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竹走后,沈清辞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腊梅。
有人在监视她。
是谁派来的?
她想起如夫人,想起那些话,想起她那副演戏的样子。会不会是她?
她又想起周福,想起他那双精明的眼睛,想起他对萧珩的忠心。会不会是他?
还有周嬷嬷,郑婆子,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下人。
每个人都有嫌疑。
每个人都有可能。
她必须查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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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萧珩回来了。
他一进门,就看见沈清辞坐在窗前,眉头微蹙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他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怎么了?”
沈清辞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萧珩,”她说,“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萧珩等着。
沈清辞把今早的事说了一遍。郑婆子,厨房的人,那些问话,还有她的猜测。
萧珩听完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有人监视你?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萧珩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去查。”
沈清辞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