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栀的厉魂回到石府之时,已是深夜。
石府灯火通明,奢华无比,亭台楼阁连绵不绝,院中奇花异草、假山流水,处处彰显着富贵逼人。可在夏栀眼中,这奢华的府邸,就是吃人的魔窟,是沾满她鲜血的地狱。
她怨气极重,不受阳间灯火、普通符咒约束,轻而易举便穿过石府大门,飘进了这座罪恶滔天的宅院。
她第一个要找的,就是凶手石崇。
此时的石崇,早已将杀人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他在自己的院子里,摆下酒宴,搂着美貌姬妾,喝酒享乐,欢声笑语,丝毫没有半点愧疚与恐惧。在他看来,杀了夏栀,和踩死一只蚂蚁,没有任何区别。
夏栀飘在窗外,看着石崇那副嚣张享乐、毫无悔意的模样,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将她焚烧。
“石崇……你好快活……”她凄厉低语,声音冰冷刺骨,“你的快活,到头了!”
她一挥手,阴风骤起。
院子里的灯火,瞬间全部熄灭,只剩下一片漆黑。
突如其来的黑暗,让石崇吓了一跳,酒也醒了大半:“怎么回事?灯怎么灭了?来人!”
下人慌忙跑来点灯,可奇怪的是,无论怎么点,灯火一着就灭,怎么也点不亮。整个院子,陷入一片死一般的黑暗之中,只有风声呜呜作响,如同女子哭泣。
石崇心中莫名一慌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,幽幽怨怨,在他耳边响起,清晰无比:
“石崇……你还记得我吗……
我好冷……
我好疼……
你回来陪我好不好……”
石崇浑身一颤,头皮发麻,几乎要吓破胆:“谁?谁在说话?!”
他猛地回头,身后空无一人。
可那声音,依旧在耳边缠绕,挥之不去:
“你捂死我的时候……很用力啊……
你玷污我的时候……很开心啊……
现在,怎么怕了?”
“夏栀……”石崇吓得魂飞魄散,脱口而出,“是你!你不是死了吗?!”
这句话一出口,周围的阴风瞬间变得狂暴。
夏栀的身影,在黑暗中缓缓显现。
白衣染血,长发遮面,双眼血红,舌头微微吐出,脸上全是窒息而死的青紫痕迹,正是石崇亲手杀死的模样。她就飘在石崇面前,一尺之遥,怨气翻滚,几乎要将石崇吞噬。
“我死得好惨啊……”夏栀凄厉哭喊,“你把我扔在乱葬岗……让我尸骨无存……让我爹爹日夜悲痛……你好狠的心啊!”
石崇吓得瘫倒在地,浑身发抖,屎尿齐流,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嚣张跋扈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:“鬼……鬼啊!救命!救命啊!”
他想爬,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,如同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一般。
夏栀伸出冰冷刺骨的手,轻轻抚过石崇的脸。
那寒意,直透骨髓。
“我不会现在就让你死……”夏栀的声音,怨毒无比,“我要让你先尝尝,什么叫生不如死!我要让你们石家,一点点毁灭!我要让你看着你爹倒台,看着石家覆灭,最后,再让你受尽折磨而死!”
她一挥手,一股怨气打入石崇体内。
石崇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,浑身剧痛难忍,在地上翻滚哀嚎,声音凄惨无比,传遍整个石府。
石墨听到儿子的惨叫,大惊失色,立刻带着下人赶来。
“崇儿!怎么了?!”
当他看到儿子在地上翻滚哀嚎、面目扭曲、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,脸色大变:“崇儿!你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
“鬼……有鬼……”石崇指着黑暗,语无伦次,“是夏栀!她来找我了!她来索命了!爹,救我!救我啊!”
石墨心中猛地一沉。
夏栀?
那个被他儿子杀死、被他压下去的女子?
他是贪官,是权臣,不信神佛,不怕报应,只信权势与银子。可此刻,看着儿子这副模样,他心中也升起一丝莫名的寒意。
“胡说八道!世上哪来的鬼?”石墨强作镇定,厉声喝道,“不过是你做贼心虚,产生了幻觉!来人,请大夫!”
大夫匆匆赶来,一番诊脉,却满脸茫然:“大人,公子脉象紊乱,心神俱裂,看不出任何病症,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吓掉了魂。”
大夫不敢说撞邪,只能用“掉魂”来形容。
石墨脸色更加难看。
从这一天起,石府彻底不得安宁。
白天,石崇疯疯癫癫,时而哭喊,时而惨叫,总是指着空气大叫“夏栀饶命”,不吃不喝,日渐消瘦,整个人迅速垮掉,形如枯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