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墨看见了一截极其细长、异常苍白、高得离谱的白色衣袖。
她就站在门口,
半个身子在门外,半个身子在门内,
低着头,对着他的房间。
因为太高,她不得不微微弯腰。
石墨捂住嘴,拼命不让自己叫出声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。
他不是害怕哭,是绝望哭。
他是唯一的华人,
在异国他乡,
没有亲人,
没有朋友,
没有法师,
没有道术,
没有任何能依靠的东西。
而他的死期,已经倒计时。
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房门彻底被推开。
整个门口,被一个巨大、白色、高耸入天花板的身影填满。
她低着头,长发完全遮住脸,身体细得可怕,高度几乎顶到天花板。
八尺大人,站在了他的房间里。
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啵、啵、啵、啵……”
声音就在耳边。
石墨闭上眼,等待死亡降临。
他以为自己会被撕碎、被拖走、被吞噬。
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只有冰冷的空气,
和高高在上的寂静。
零点到了。
他没有死。
石墨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的白色身影,依旧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她没有伤害他。
没有碰他。
没有带走他。
就只是……站着。
石墨愣住了。
传说不是说,看见她三天内必死吗?
不是零点一到就会被带走吗?
为什么他还活着?
就在这时,八尺大人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向石墨的胸口。
指尖很长,很白,细得不正常。
她指向的地方,是他心脏。
石墨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贴着一道他从中国带来的、早已褪色的红绳平安符。
是他出国前,奶奶亲手给他系上的。
他一直戴着,从未摘下。
不是日本神符,
不是日本经文,
不是日本法术。
是中国最朴素、最古老、最纯粹的——平安护符。
八尺大人站在他面前,却无法靠近。
不是因为她不想,
是因为她进不来。
石墨猛地抬头,看着眼前高耸的白色身影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,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八尺大人是日本都市传说。
她的规则,只对日本人有效。
她的力量,只存在于日本的认知、日本的恐惧、日本的故事里。
而他,石墨,
是中国人。
他不属于这个传说的“管辖范围”。
他的灵魂,刻着华夏的根。
这道小小的红绳,不是法力,是“归属”。
八尺大人可以带走任何目击她的日本人。
但她带不走一个不属于日本传说的华人。
她站在他面前,
零点已过,
死亡规则触发,
却……杀不了他。
因为她的“规则”,
对外国人无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