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墨死死咬住嘴唇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他透过门缝向下望去,隐约看见一双惨白、毫无血色的手,正贴在门板上,指甲细长,泛着青黑色。
刮擦声持续了几分钟,渐渐消失。
冰冷的气息也随之退去,房间里的温度慢慢回升。
石墨瘫软在床上,大口喘着粗气,心脏狂跳不止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被缠上了。这不是普通的怨灵作祟,而是专门在午夜索命的鬼电话,对方盯上了他,不会轻易放过。
第四天,石墨顶着浓重的黑眼圈,找到公寓管理员,一个年过七旬的日本老人佐藤。
佐藤头发花白,背有些驼,听到石墨询问午夜电话铃声的事,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恐惧,脸色变得惨白,连连摆手,语气慌张:“不要问!不要提!更不要听!那是不该存在的东西!”
“佐藤先生,那到底是什么?”石墨追问,“楼道里的废弃电话,为什么会在午夜响铃?”
佐藤犹豫了很久,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后,才压低声音,用颤抖的语气,说出了一段尘封四十年的往事。
四十年前,这栋公寓刚建成不久,住着一个名叫山下优子的年轻女孩。优子性格内向,不爱说话,父母早逝,独自生活,唯一的寄托,就是和远方的朋友通过楼道里的公用电话联系。
某天深夜,优子在公用电话旁,被人残忍杀害,死状凄惨,手中还紧紧攥着电话听筒,眼睛圆睁,死不瞑目。凶手至今没有找到,成了悬案。
从那以后,每到午夜零点,那部公用电话就会莫名响起,只有独居的人能听到。凡是接听了电话,或是试图靠近查看的人,都会在三天内离奇死亡,死时表情极度恐惧,手中都握着一个无形的东西,像是在拿着电话听筒。
久而久之,住户们纷纷搬走,公寓渐渐荒废,后来重新翻修入住,所有人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谈,那部电话也被刻意废弃,却没想到,四十年后,再次响起了铃声。
“她在找替死鬼。”佐藤的声音止不住发抖,“她死时握着电话,执念不散,午夜铃声就是她的召唤,听到铃声的人,要么接听,要么被她缠上,没有例外。你……你是不是已经听到三次了?”
石墨点头,心脏沉到了谷底。
他是这栋公寓里,唯一的独居外国人,唯一的华人。
而鬼电话的铃声,偏偏只在他的门外响起。
佐藤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与恐惧:“传说,听到三次午夜铃声,就会被鬼电话锁定,第四天零点,铃声会再次响起,这一次,你必须接听,否则,她会直接闯进你的房间。”
石墨浑身冰冷。
咒怨、诡丝、双瞳,他一次次从怨灵手中活下来,本以为能安稳度日,却没想到,在这栋老旧日本公寓里,被一个四十年前的惨死怨灵,缠上了身。
而他,是唯一的华人,身边没有同胞,没有帮手,只能独自面对这场无法挂断的午夜凶铃。
当晚,零点将至。
石墨坐在房间里,房门紧锁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防身用的水果刀,心脏狂跳不止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低,一股冰冷的气息,再次笼罩了整个楼道。
零点整。
“叮铃铃——!叮铃铃——!”
尖锐刺耳的老式电话铃声,准时响起。
这一次,声音不再是从门外传来,而是直接在石墨的房间里,凭空响起。
桌子上、枕头边、耳边,到处都是铃声,四面八方,将他彻底包围。
石墨浑身僵硬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
他知道,躲不掉了。
门外,再次响起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,比前三次更急促,更用力。
“开门……接听电话……”
一个极其微弱、冰冷、带着哭腔的女声,透过门缝,传进房间里。
是山下优子的声音。
石墨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。
他知道,今晚,他必须面对这个四十年前的怨灵,必须接听那通,无法挂断的鬼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