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墨站在门边,手心沁出冷汗,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发抖。
门外的刮擦声越来越密集,那冰冷的女声反复回荡在耳边,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怨恨:“开门……接听电话……我好疼……”
他经历过三次灵异事件,深知怨灵的恐怖,越是恐惧,越容易被对方掌控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缓缓转动门把手,猛地拉开了房门。
楼道里依旧一片漆黑,声控灯没有亮起。月光下,那部废弃的公用电话盒静静立在墙壁上,锈迹斑斑的听筒,竟然从挂钩上脱落下来,悬在半空中,微微晃动。
尖锐的铃声,正是从这部早已报废的电话里传出的。
而在电话盒前,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孩。
她背对着石墨,身形单薄,长发垂落,遮住了整张脸,白色连衣裙上,布满了暗黑色的血迹,早已干涸发黑。
正是四十年前惨死的山下优子。
铃声依旧在回荡,刺耳的声音让石墨耳膜发疼。
优子缓缓转过身。
石墨的心脏瞬间揪紧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,双眼圆睁,眼白占据了大部分,瞳孔缩成一个黑点,嘴角流淌着黑红色的血迹,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,正是她的死因。
她的手中,紧紧攥着一节破旧的电话线,目光死死锁定石墨,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怨恨。
“接听……电话……”
优子开口,声音嘶哑,带着电流的杂音,和电话里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悬在半空中的听筒,缓缓飘向石墨,停在他的面前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正将听筒递给他。
石墨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。
不接听,优子会立刻动手,他会成为第四个死在鬼电话下的人。
他缓缓伸出手,握住了那冰冷、潮湿、布满锈迹的听筒。
触手的瞬间,一股极致的冰冷,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,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,冻得他骨头生疼。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,刺耳的铃声,也在这一刻,戛然而止。
世界陷入死寂。
只有电流的杂音,在耳边不断回荡。
石墨屏住呼吸,没有说话,静静等待着。
几秒钟后,听筒里,传来了一个极其微弱、带着哭腔的女孩声音,正是优子生前的声音,稚嫩、恐惧,充满了绝望:
“救我……有人要杀我……”
“我好怕……电话打不出去……”
“他就在我身后……我看不见他的脸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,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呻吟,最后,是一声凄厉的惨叫,戛然而止。
听筒里重新恢复了电流杂音。
石墨握着听筒,浑身僵硬,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他听到的,不是恐吓,不是诅咒,而是四十年前,山下优子临死前的真实求救电话。
优子的怨灵,就站在他面前,一动不动,双眼死死盯着他,仿佛在等待他的回应。
“我……我听到了。”石墨艰难地开口,声音有些发抖,“你临死前的求救电话,我听到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优子空洞的眼神里,似乎闪过一丝波动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白色连衣裙上的血迹,仿佛变得更加鲜艳。
“电话……打不出去……”优子重复着,声音里充满了委屈,“我想求救……想打电话给朋友……可是电话坏了……没人来救我……我好疼……好孤独……”
石墨心中一震。
他终于明白,优子的执念,不是杀人,不是索命。
而是四十年前,她临死前想要拨打求救电话,却因为电话故障,没能成功,最终惨死。这份“无法打出的求救电话”的遗憾,化作执念,萦绕在这栋公寓里四十年。
午夜响起的鬼电话,不是索命,而是她在重复临死前的求救,她在寻找一个能接听她电话、能听到她求救的人。
而他,石墨,这个住在公寓里的唯一华人,成了四十年后,第一个接听她电话的人。
“你不是想杀我。”石墨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了许多,“你只是想让人听到你的求救,对不对?”
优子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向那部废弃的电话盒,嘴唇翕动,重复着:“电话……坏了……求救……打不出去……”
石墨握着听筒,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。
和伽椰子、双瞳仙一样,优子也不是天生的恶灵,她只是一个惨死、带着无尽遗憾的可怜女孩。她的恐怖,源于她的痛苦,她的执念,源于她临死前的绝望。
“我帮你。”石墨轻声说,“我帮你找出当年的真相,我帮你完成未打出的求救电话,你放下执念,好不好?”
优子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四十年了,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。所有人都害怕她,躲避她,厌恶她,把她当成索命的恶鬼,却没有人知道,她只是想让人听到她临死前的求救。
就在这时,石墨手中的听筒,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电流杂音,紧接着,优子的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身影瞬间变得模糊,消失在黑暗中。
楼道里的温度迅速回升,冰冷的气息消散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