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把真心给你，把性命托你，把余生盼你。”
“你却为了千金，把我变卖，把我抛弃，把我逼死在江中。”
“今日，我索你性命，不是我狠。”
“是你，罪有应得。”
我轻轻一推。
他像一片枯叶，被推入暴涨的河水中。
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，和我当年一模一样。
他在水中挣扎，哭喊，呛水，双手拼命挥舞，想要抓住什么，却什么也抓不到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、悔恨、恐惧，和我当年临死前的眼神，一模一样。
我站在岸边，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他在水中挣扎，
看着他一点点失去力气，
看着他一点点沉入水底，
看着他，最终和我一样，被滔滔河水吞噬。
河水恢复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石墨死了。
死在河边，死在水中，死在我亲手索命的这一刻。
负我的人，终于得到了报应。
逼死我的人，终于葬身水底。
卖我求荣的人，终于魂飞魄散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大仇得报。
可我没有丝毫解脱，没有丝毫快意，没有丝毫欢喜。
反而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空茫，将我彻底包裹。
我恨了这么久，怨了这么久，缠了这么久，复仇了这么久。
可当仇人真的死在我面前，我才发现，我的执念，我的深情，我的痛苦，我的一切，都再也回不来了。
我赢了。
可我也输了。
我输掉了真心，输掉了余生，输掉了性命，输掉了本该拥有的一切。
就算复仇成功，我也永远是那个沉江而死、化为怨鬼的杜十娘。
再也回不到人间，再也得不到安稳，再也等不到真心待我的人。
世间男子薄情，我终究是，错信了一场。
雨停了。
风停了。
河水恢复了平静。
我站在河边，红裙滴水，怨火渐渐熄灭。
我不再索命，不再复仇，不再纠缠世间任何人。
我转身，一步步走入河水之中。
江水将我吞没，带我回到水底，回到我永恒的归宿。
从此，瓜洲渡与江南河畔，多了一段怨魂传说。
有人说，雨夜江边，能看见穿红裙的女子，在水边伫立；
有人说，听见江底有女子轻泣，唱着凄凉的歌；
有人说，负心男子不敢靠近河边，否则会被怨魂索命。
而我，只是长居江底，做一尊沉默的怨魂。
不扰良善，不害无辜，只守着一段破碎的过往，看着江水滔滔，东流不息。
石墨已死，恩怨已了。
痴心错付，终成一梦。
杜十娘的故事，到此结束。
只留一江寒水，千古怨声，岁岁年年，不停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