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一路驶向香港郊外的黄山村旧址。
越往深处走,树木越茂密,阴气越重。阳光被层层树叶遮挡,透不进一丝光亮,整个山林都笼罩在一片阴冷的死寂里,连鸟叫声都没有,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像女人在低声哭泣。
石墨握着方向盘,指尖微微泛白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楚人美就在车里。
就坐在后座。
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空的。
可那股刺骨的阴冷,死死贴在他的后颈,长发拂过的触感,清晰无比。小明缩在副驾,浑身发抖,不敢睁眼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别杀我”。
百年黄山村,早已成了一片荒墟。
断墙、碎瓦、枯树、荒草,到处都是破败的房屋,地上散落着生锈的农具、破碎的碗筷,还有一块块发黑的残骨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、潮湿、带着血腥的怨气。
这里,就是当年六十六口人惨死的地方。
石墨停下车,拉着小明往村子深处走。
每走一步,怨气就重一分。
楚人美的身影,在断墙后一闪而过,青衫拖地,长发垂面,空洞的黑眼,一直盯着他们。石墨能看见她,小明却看不见,只能感觉到无边的恐惧,吓得腿都软了。
“强伯……你在哪?”石墨低声喊。
没人回应。
只有风声,和女人幽幽的哭声。
突然,小明猛地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,发出凄厉的尖叫:“在那里!她在那里!”
石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一口破旧的古井,立在村子中央。
井边,站着一道青影。
楚人美。
她背对着两人,长发垂到腰际,青色布衫沾满污泥,一动不动。可石墨知道,她在笑,在用那空洞的眼睛,看着他们。
“别过去……别过去……”小明瘫在地上,吓得尿了裤子。
石墨没有停。
他一步步走向古井,每一步都踩在怨气最浓的地方。他能感觉到,楚人美的怨气,像无数根针,扎进他的骨头里,想让他恐惧,想让他崩溃。
可他不能怕。
一怕,就死定了。
就在他走到古井边时,一道苍老的声音,从旁边的破屋里传来:
“年轻人,别靠近那口井!”
石墨回头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拄着拐杖,从屋里走出来。他脸上布满皱纹,眼神浑浊,却带着一丝惊恐与悲痛。
是李强。
唯一活下来的人。
“强伯。”石墨立刻上前,“我们是来找你的,我们被楚人美缠上了。”
李强看着石墨,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小明,长叹一声:“百年了……她还是不肯放过任何人……当年要不是我,也不会死这么多人……”
李强把两人带进破屋,关上破旧的木门,像是要把外面的怨气挡在外面。
他点起一盏油灯,昏黄的灯光,勉强照亮狭小的屋子。
“你们是不是玩了通灵游戏?”李强问。
石墨点头:“是,我们在别墅玩碟仙,把她引出来了。已经死了三个人,都是死在水里。”
李强浑身一颤,老泪纵横:“造孽啊……造孽啊……”
他缓缓说出了那段尘封百年的真相。
当年,楚人美被卜万田诬陷,被村民打死抛尸潭中。李强还是个孩子,楚人美对他极好,像亲弟弟一样疼他。
楚人美死后,魂魄找到李强,告诉了他所有真相。她怨气冲天,要杀光黄山村的人。
李强年幼无知,按照楚人美的要求,把一支沾了她血的银簪,插进了她的坟头。
就是这支银簪,让楚人美的怨气暴涨百倍。
三天,黄山村六十六口,全部惨死。
而那口荒山深潭,就是楚人美的尸身所在,也是她怨气的根源。只要喝过潭水的人,都会被她缠上,在幻觉中被吓死。
“那支银簪呢?”石墨急问,“只要拔掉银簪,她的怨气是不是就能散了?”
李强摇头,老泪纵横:“晚了……太晚了……那支银簪,早就被人挖走了……她的怨气,已经压不住了……”
石墨心一沉。
银簪不在,怨气无解?
那他们必死无疑。
就在这时,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小明猛地抬头,眼神空洞,指着门口,浑身抽搐:“来了……她来了……水……好多水……”
石墨立刻回头。
木门,缓缓打开。
没有风。
是被怨气推开的。
一道青影,站在门口。
楚人美。
这一次,她不再隐藏。
她就站在那里,脸色惨白,双眼漆黑,没有任何神采,长发湿漉漉的,滴着黑色的水,身上的青衫破烂不堪,沾满污泥与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