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石墨。
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,死死裹住香港郊外的废弃别墅。冷风穿过断墙残垣,发出呜呜的低响,像是女人压抑的哭泣,又像是地底爬上来的呜咽。
石墨站在别墅门口,指尖微微发凉。
他是跟着朋友一起来的。阿明、小明、cissy、rubbish,还有那个总爱装神弄鬼的bi,五人吵吵嚷嚷地挤在别墅中央,地上铺着一张泛黄的纸,中间摆着一只缺了口的旧瓷杯——那是bi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通灵碟仙。
“石墨,你胆子不是挺大吗?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?”bi回头咧嘴一笑,笑容在昏暗的手电光里显得有些诡异,“怕了?”
石墨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只瓷杯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,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他能感觉到,这栋别墅里,有东西。
不是风,不是影子,是一种沉在骨头缝里的阴冷,像是泡在千年寒潭里,带着浓烈的怨气,死死盯着屋里的每一个人。尤其是地上那只瓷杯,像是一个口子,正把地底的凶气,一点点勾上来。
“别玩了。”石墨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东西不干净。”
“哎呀,石墨你别扫兴!”cissy不耐烦地摆手,她涂着鲜红的指甲,指尖碰了碰瓷杯,“就是个游戏而已,能有什么事?我们就是问几个问题,马上就走。”
小明也跟着点头:“石墨,放心吧,bi玩过好多次了,没事的。”
阿明和rubbish更是兴奋,压根没把石墨的警告放在眼里。
五个人不由分说,指尖都按在了瓷杯上。
石墨想阻止,却已经晚了。
bi压低声音,念出了那句引鬼的话:
“碟仙碟仙,请出来,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别墅里的风,突然停了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手电光晃来晃去,照得人影扭曲,像一个个贴在墙上的恶鬼。
下一秒,瓷杯猛地一动。
不是人为的,是自己动的。
冰凉的触感,顺着五人的指尖往上爬,像是一只冰冷的手,抓住了他们的手指。屋里的温度,瞬间降到了冰点,哈气都能看见白雾。
cissy吓得一颤,想收回手,却被瓷杯死死吸住,动弹不得。
“动了……真的动了!”rubbish声音发抖,却还强装兴奋。
bi也脸色发白,硬着头皮问:“碟仙,你……你是男是女?”
瓷杯缓缓移动,指向了“女”字。
“你……你今年多大?”
杯子移向“20”。
问到这里,所有人都怕了。
这根本不是游戏。
是真的引来了东西。
“我……我们问最后一个问题就送你走!”bi声音发颤,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
瓷杯猛地一顿。
然后,以一种极快的速度,在纸上划过。
一笔一划,冰冷而狰狞。
华、月、姑。
三个字一出,别墅里的怨气,瞬间炸开!
石墨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一道模糊的青影,从地板缝里钻了出来。
长发拖地,身穿青色布衫,脸色惨白如纸,双眼空洞,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漆黑。她就站在五人身后,静静地看着他们,怨气像潮水一样,淹没了整栋别墅。
是楚人美。
山村老尸,百年厉鬼。
她不是什么碟仙,是被困在荒山里百年,被丈夫背叛,被村民害死,怨气不散的厉鬼。
这五个蠢货,用通灵游戏,把她从山村引到了这里。
“走!快走!”石墨大吼一声,冲上去想拉开几人。
可已经晚了。
cissy突然尖叫一声,眼神变得空洞,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,像是看见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。她猛地抽回手,跌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嘴里不停念叨:“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水……水里有东西……”
小明吓得脸色惨白,几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疯了一样往别墅外跑。
石墨回头看了一眼。
楚人美依旧站在原地,空洞的黑眼,死死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