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被淹死在这口井里，三天三夜，尸体都没有浮上来。”
“他们以为，我已经成了井神的媳妇，以为这口井，会继续保佑他们。”
“可他们错了！”
晚娘的眼睛，变得通红，原本漆黑的瞳孔，布满了血丝。
“我变成了水鬼！我被困在这口古井里，出不去！”
“我的怨，我的恨，让这口井的水，变得冰冷刺骨，变得充满了死气！”
“第一个喝了井水的人，当场暴毙，七窍流血，死状恐怖。”
“第二个靠近古井的人，被我拖下了井，活活淹死。”
“不到半个月，冷水村的人，就被我杀了大半。”
“剩下的人，吓得连夜逃离，再也不敢回来。”
“这座曾经热闹的村子，变成了死村。”
“而我，依旧被困在这口古井里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看着三郎的尸体，在雪地里腐烂，看着这座村子，一点点荒废。”
“我等了三年。”
“等一个，能帮我把三郎的尸骨，从井里捞上来，好好安葬的人。”
晚娘的目光，落在石墨的身上，漆黑的眼眸里，带着一丝哀求，“少年，你是第一个，三年来，第一个走进这院子，靠近这口古井的活人。”
“我抓你，不是为了杀你。”
“我只是，想求你，帮我一个忙。”
石墨看着她，看着她眼中的悲愤与哀求，心底的恐惧，渐渐被同情取代。
他想起了夏栀，想起了戏楼里的红姑娘。
她们都是无辜的女子，都是被这世道，被这些冷漠的人，逼成了厉鬼。
“你要我，帮你做什么？”石墨轻声问。
晚娘的目光，望向那口古井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无尽的执念：“三郎的尸体，当年被他们扔进井里，我变成鬼后，用阴气护住了他的尸骨，不让他腐烂。”
“我被困在井里，出不去，无法将他的尸骨捞上来。”
“我求你，帮我把三郎的尸骨，从井里捞上来，埋在这老槐树下，让他入土为安。”
“只要你帮我这个忙，我就放你走，再也不缠你。”
“我甚至，可以用我的阴气，帮你解渴，帮你抵御风寒，让你能顺利赶到前线。”
石墨沉默了。
他知道，这是一个交易。
也是一个，他无法拒绝的请求。
三郎是无辜的，晚娘也是无辜的。
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，却被这愚昧的陋习，被这冷漠的人心，彻底摧毁。
“好。”
石墨缓缓点头，“我帮你。”
晚娘的眼中，瞬间泛起了一丝光亮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
“……谢谢你，少年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缠在石墨脚踝上的长发，缓缓松开，化作一缕缕水汽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刺骨的冰冷，渐渐褪去。
石墨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，站起身，看向那口古井。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井里的水，被我的阴气浸染，普通人下去，会被冻死。”晚娘说，“我会用我的阴气，护住你，让你能下到井底。”
“三郎的尸骨，在井底的西北角，被一块青石压着。”
“你只要把他的尸骨，捞上来，放在这老槐树下，就可以了。”
话音落下。
晚娘伸出手，一道冰冷的、透明的阴气，从她的掌心涌出，缓缓包裹住石墨的身体。
瞬间，石墨感觉，周身像是多了一层屏障，隔绝了外界的寒风，也隔绝了古井里的刺骨寒气。
“小心点。”晚娘轻声叮嘱，“井底很黑，我会用鬼火，帮你照明。”
石墨点了点头，走到辘轳旁，拿起井绳，系在自己的腰间。
“我下去了。”
娘站在井边，漆黑的眼眸，紧紧地盯着他，“我在这里，等你。”
石墨抓住井绳，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朝着井底，滑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