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!”
我低吼一声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。
左手紧紧拉住夏栀,右手反手死死拽住林子炫的胳膊,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,朝着那道象征着人间、象征着活着的暖光,不顾一切地拼命冲去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急促。
阴冷刺骨的气息,如同潮水般从背后席卷而来,几乎要把我们彻底吞噬、淹没、拖入深渊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。
那道高瘦、无脸、漆黑的鬼影,已经冲到了我们身后不足一步远的地方。
它伸出了手。
指尖带着刺骨的、能冻僵灵魂的阴冷,只差一点点,就能抓住我的衣服,抓住我的身体,把我拖回黑暗。
“快!快!”林子炫边跑边喘,声音里全是恐慌、绝望和求生的本能,“马上就到了!马上就能出去了!”
夏栀吓得不敢出声,连哭都顾不上。她只死死抓着我的手,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,跟着我往前冲,每一步都踩得又急又乱,却一步都没有落下。
离那道光越来越近。
外面的人声、风声、灯光的温度、人间的气息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真实。
那是人间。
是热闹,是安全,是活着。
是我们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冲出去,我们就能活下来。
只要冲出去,这一切噩梦就会暂时结束。
就在我们的脚尖,即将踏出鬼街的阴影,即将踏入温暖光明的那一瞬间。
异变陡生。
一只冰冷刺骨、力道大得超乎想象、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手,猛地抓住了我的脚踝!
“石墨!”夏栀发出一声凄厉、绝望的尖叫,声音撕心裂肺,刺破了死寂的巷子。
“小心!”林子炫脸色惨白到扭曲,拼命想要把我往前拉,用尽全身力气。
我浑身的汗毛,在一瞬间全部炸开。
头皮发麻,脑袋一片空白,整条左腿瞬间僵住,失去所有知觉,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恐怖。
那只手。
冷得像万年寒冰,硬得像生铁铸造,指节深陷,死死地扣着我的脚踝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,要把我的脚骨直接捏断。
它在疯狂地、不顾一切地用力。
要把我,拖回身后那片无边无际、永远走不出去、永远逃不掉的黑暗里。
拖回那条,吃人不吐骨头的鬼街。
我不敢低头。
不敢回头。
不敢看那只手的主人,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我比谁都清楚。
只要我看一眼。
只要我有一丝动摇,一丝恐惧,一丝回头的念头。
我就再也走不掉了。
我会永远留在鬼街。
成为下一个,在黑暗里等待猎物、尾随行人、捕捉活人的影子。
“你们先出去!”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嘶吼出声,声音嘶哑破碎,“别管我!出去以后立刻回民宿,不要回头,不要找我,不要靠近任何巷子!”
“不!”夏栀哭得撕心裂肺,死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,指节发白,“我不丢下你!要走一起走!要活一起活!我不会走的!”
“我们一起把他拉出来!一定能拉出来!”林子炫也冲了上来,死死抓住我的另一只胳膊,拼命往前拽,脸憋得通红,浑身青筋暴起。
可那只手的力气,大得超乎想象。
大得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无论我们怎么挣扎,怎么用力,怎么哭喊,我都被死死拖住,半步都无法向前。
黑影在冷笑。
虽然没有任何声音,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。
它在享受我们的绝望、挣扎、哭喊、痛苦。
它在玩弄我们。
我咬紧牙关,把全身所有的力气,所有的意志,所有的不甘,全部集中在左腿上。
肌肉紧绷,血管暴起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得睁不开眼,却死死不肯闭上。
我不能留在这里。
我不能丢下他们。
我不能变成那种东西。
“走!”
我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,猛地向前一挣!
那只死死扣着我脚踝的鬼手,在触碰到外面那道暖黄色、属于人间的灯光的一瞬间。
像是被烈火狠狠烫到一般,猛地一颤,瞬间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