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看。
不动。
不听。
不进入剧情。
它就控制不了我们。**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这是我们三个人,能活着离开的唯一机会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大吼一声:
“闭上眼睛!全部闭眼!不要看屏幕!不要听声音!不要动!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放映厅里,异常清晰。
林子轩身体猛地一颤。
夏栀也跟着一颤。
他们被电影控制的身体,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。
就是这一瞬间。
我抓住机会,左手死死按住夏栀的头,强迫她低下头,闭上眼睛。右手死死抓住林子轩的胳膊,用力一拽,把他拽回座位上,同样按住他的脑袋,让他闭上眼睛,埋在膝盖里。
“不许睁眼!”我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不管听到什么,感觉到什么,都不许睁眼!不许动!不许说话!”
他们两个,在极度的恐惧里,选择了相信我。
他们死死闭上眼睛,身体微微发抖,却再也没有跟着电影做任何动作。
我也立刻闭上双眼。
世界,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。
耳边,只剩下鬼电影疯狂的声音。
它在发怒,在咆哮,在诱惑,在引诱,在刺激我们睁眼。
“睁开眼睛……”
“看这里……”
“你的朋友正在消失……”
“不看,你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……”
“跑啊,像电影里那样跑啊……”
声音阴冷、轻柔、黏腻,像冰冷的蛇,贴着耳朵钻进骨头缝里。
银幕的光线,透过眼皮传来微微的亮感。
座椅还在轻微晃动。
冷风一阵阵吹过脸颊。
整个放映厅,像一个活过来的怪物,在我们身边不停扭曲、变化、咆哮。
但我们没有一个人睁眼。
不看。
不动。
不听。
不模仿。
不进入剧情。
鬼电影的力量,瞬间被斩断了一大半。
它控制不了拒绝看它的人。
它复制不了拒绝模仿的动作。
它困不住,拒绝进入它世界的人。
我紧紧牵着林子轩和夏栀的手。
他们的手依旧冰凉,却在我的触碰下,慢慢恢复了一点点力气。
我们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,像在狂风巨浪里,抓住最后一块浮木。
黑暗里,时间变得无比漫长。
每一秒,都像一个小时那么难熬。
但我知道,我们不能急。
不能慌。
不能按照电影的节奏奔跑、大喊、挣扎。
我们要慢。
要稳。
要安静。
要完全脱离电影的剧情。
我深吸一口气,用最轻、最慢、最稳定的声音说:
“跟着我,一点点站起来。
不要快。
不要看。
不要发出声音。”
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我先慢慢松开他们,扶着扶手,以最慢的速度,一点点从座位上站直身体。没有大幅度动作,没有急促呼吸,没有任何和电影主角相似的姿态。
林子轩和夏栀,也跟着我,一点点站起来。
我们三个,在黑暗里,站得笔直、安静、稳定。
鬼电影还在发怒。
灯光疯狂闪烁,声音越来越刺耳,冷风越来越冷,座椅晃动得越来越剧烈。
但它已经无法再控制我们。
因为我们不看它。
我牢牢抓住两人的手腕,再次轻声说:
“跟着我,往前走。
摸着座椅,一步一步走。
不跑,不跳,不回头。”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我们沿着座椅的边缘,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,一点点朝着放映厅出口挪动。
脚步轻得像羽毛。
动作慢得像静止。
完全脱离电影的节奏。
完全不被剧情影响。
鬼电影的力量,在我们身后不断咆哮、扭曲、崩塌。
它输了。
因为它的规则,被我们彻底打破了。
我们离出口,越来越近。
我能感觉到,前方不远处,就是放映厅的布帘。
外面,是影院大厅。
是灯光明亮、温暖、喧闹、真实的世界。
是我们的生路。